得到了长辈的允婚,正堂的气氛一时间松快下来,只是还不等闻岫宁拉着裴郢去一旁说说悄悄话,便被从隔间涌出来的家人们将裴郢团团围住。
想是将闻岫沅那句“侯府的女婿”给听进去了,毕竟闻岫宁是家中最小,娶了她,可不是连带着辈分也一下子降到了最低。
赏赐的旨意是下午降临到东昌侯府,侯府上下接了圣旨,既是擢升郡主,又是圣上亲自赐婚,阖府上下尽得殊荣,连带着闻恪远看裴郢的目光也柔和了许多。
“贤婿啊,一会儿可不要走,留下来用过晚膳,咱们爷俩对弈一局再走也不迟。”闻恪远笑着拍了拍裴郢肩头,哪里还有先前半点儿不悦之意。
裴郢连声应下,恭敬的态度更是赢得闻恪远欢心。
“好了爹爹,你且招待着我师父,我呀,还有要事要和阿郢说呢。”
闻岫宁扒拉开父亲的手,挽住裴郢的手臂,大有一种宣示主权的意思。
闻岫沅过来打着圆场:“父亲,您这可就有点不懂事了,怎么好撇下神医拉着晚辈一直说话呢?”
闻岫沅含沙射影,立时叫闻恪远反应过来,打着哈哈走向了樗云子,要拉着他去书房看看这些年来的收藏。
“我们也走吧。”
同闻岫沅颔首示意,闻岫宁便拉着裴郢往后院的方向去。
他们屏退了侍女仆从,就连路小石都被闻嘉树兄弟拉着去喝酒,闻岫宁充当向导,带着裴郢逛园子,再一一介绍。
“老是夜里翻我的院墙,这还是第一次白日里来逛逛东昌侯府吧。”
纤细的五指穿过裴郢的手,与他十指相扣,闻岫宁扭过头,揶揄笑他。
裴郢忍俊不禁:“好不容易才求得你父亲的同意,他要是知道我不止一次翻过你院里的围墙,只怕要将我给打出去了。”
闻岫宁认真的想了想:“唔,不排除这个可能。”
二人相视一眼,俱是一笑。
“不过话说回来,说服我爹爹容易,要说服圣上赐婚,怕是不易吧。”
这个问题闻岫宁早就想问了,只是刚才在正堂,侯府的长辈们都在,她也就不好当着人前说这个事。
裴郢握紧了她的手,本意不欲叫她知道了担忧,可是想到她曾经说过,两个人携手就是要彼此坦诚,风雨同舟,便又打消了隐瞒的念头。
他将和黎王交易的事情一五一十的说了,又讲述了如何在御书房忽悠的景明帝,说到最后,语气里却带了一丝怅然。
“圣上是个很聪明的人,胸有城府,计谋深算。他能同意赐婚,一来是与黎王持有一样的想法,觉得可以用你来牵制我,毕竟我孑然一身时了无牵挂,但同你成亲之后就不一样了,你也好,东昌侯府也好,都会成为我的牵挂。”
“二来,他虽然召回了秦相还委以重任,可他不会轻易相信任何一个人。但你不一样,你是你母亲留下的唯一骨血,他们兄妹情深,待你也是不一样的。”
闻岫宁哼哼:“果然是只老狐狸。”
裴郢原本还有些烦闷,听得她这般毫无忌讳的骂出声来,转过头,便瞧见那气鼓鼓的脸蛋,白白嫩嫩,鼓起来跟个白玉膏似的,便忍不住上手捏了捏。
“我还有一件东西给你。”
裴郢忽然停了下来,松开了手,从怀里掏出一份小册子来,递给了她。
“这是什么?”
迎着闻岫宁疑惑的视线,裴郢解释:“给你父亲的那一份,是我这些年来的俸禄还有赏赐所积累下来的家私,有一些,但并不是全部。”
“这一份册子是我杭家所有的家当,来路正当,只是不挂在裴郢的名下。”
“了了,”裴郢握住她的手,满眼深情,“我说过要待你好,就会倾尽所有,将我能给予你的一切都给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