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了,早餐店里静悄悄的。
萧浩然在里屋睡得正香,被子盖到胸口那儿,一只胳膊搭在外边。窗户透进来点月光,地上有影子。
大黄趴床边上,脑袋搁在两只前爪上头,耳朵竖着呢。它隔一会儿就抬头看看,没啥动静了再趴下。
巷子那头,有点轻微的响动。
两个黑影贴着墙根过来了,走得很轻。前头那个瘦瘦的,走几步就回头瞧瞧;后边那个驼着背,走路一瘸一拐,动作倒挺利索。
“小声点儿。”驼背那个压低了声音。
“知道啦……”前头那人出了一脑门子汗。
到店门口了,瘦的那个从怀里摸出根铁丝,对着锁眼捣鼓。铁丝在里头转了几下,有点摩擦的声儿。
“咋还没开?”驼背的催他。
“这锁比咱村那些难弄……”
过了一会儿,“咔哒”响了一声,锁开了。
瘦的轻轻推开门,刚进去半步,人愣住了——大黄正盯着他呢。
喉咙里咕噜咕噜响,龇着牙,脖子上的毛都炸起来了。
“有……有狗……”瘦的慌了,往后退。
“怕个啥!”驼背那个推了他一把。
那人踉跄着进了店,差点撞桌子上。大黄扑上来,他手忙脚乱从兜里掏块肉:“狗……狗狗乖哈,吃肉……”
大黄看都不看那肉,叫得更凶:“汪!汪汪汪!”
狗叫声在夜里特别响。
里屋萧浩然醒了,迷迷糊糊坐起来,脑子还转不过来。听清外头的动静,他翻身下床,顺手抓起墙角那根木棍就冲出去了。
“谁啊!”
他光着脚,抡着棍子照黑影就砸。瘦的一闪,棍子擦着肩膀过去,砸桌子上了,闷响一声。
“跑!”驼背那个转身就走。
瘦的也想跑,萧浩然眼快,一把薅住他后领子。
“还想跑?”
木棍抡圆了砸背上,瘦的“啊”地叫了一声,往前扑。萧浩然又一棍敲他腿弯上。
“让你偷东西!”
“让你半夜摸进来!”
棍棍砸得结实。那人疼得龇牙咧嘴,不敢吭声,拼命往门口爬。
大黄扑上来,张嘴咬住那人屁股了。
“啊——疼死了!疼死了!”
这回是真疼狠了,叫得跟杀猪似的。他又挣又扭,好不容易挣开萧浩然的手,连滚带爬往外窜。
“看你往哪儿跑!”萧浩然提着棍子追出去。
大黄死死咬着不松口,整条狗挂他身上,四条腿在半空蹬着。那人一瘸一拐拖着狗跑,萧浩然在后头追,这场面可够滑稽的。
“站住!”
萧浩然追上来,照后背又是一棍。
“砰!”
瘦的一个趔趄,差点栽了。大黄这时候从他屁股上掉下来,落地了还冲他叫。
那人摸把屁股,手上黏糊糊全是血。裤子湿透了,黏腿上难受得很。他疼得眼泪都出来了,可还不敢停。
萧浩然又追上来,抡着棍子猛砸。浑身上下到处挨棍子,火辣辣疼。
“别……别打了……”那人憋不住了,开口求饶。
“别打?”萧浩然喘着粗气,“大半夜摸我店里干啥来了?”
话没说完,又一棍砸下去。
那人疼得直抽,脑子乱成一团。再这么下去真要被打死了。他眼珠子乱转,瞥见地上有块拳头大的石头,有棱角。
咬咬牙,趁萧浩然举棍那会儿,他猛地弯腰抓起石头。
“去死吧!”
转身,使劲儿,照萧浩然脑门就砸。
“砰!”
石头砸额头上了。萧浩然眼前一黑,脑子里嗡嗡响。身子晃了晃,木棍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