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三流这一表态,让其他人都愣住了。
阮青云瞥了其他人一眼,也没再逼他们,只是挥了挥手。
“先吃饭吧。”
一声令下,如蒙大赦。
饿了一晚上的一家人,也顾不上心里那点小九九了,纷纷拿起筷子,朝着桌上那点可怜的饭菜伸了过去。
一锅稀得能养鱼的野菜糊糊,十来口人,一人一碗都分不匀。
大家稀里呼噜喝下肚,再啃了半个黑窝头,晚饭就算结束了。
个个都只吃了三分饱,摸着空落落的肚子,意犹未尽,又不敢再要。
阮青云看着这情形,也觉得长此以往不是个办法。
她从那堆银子里,捡出一块约莫一两的碎银,递给大儿媳周杏。
“老大媳妇,这钱你拿着。”
周杏吓了一跳,手下意识就往后缩,不敢接。
“你明天一早去镇上,买二十斤糙米,再买十斤白面回来。剩下的钱,看着买点油盐。”
“往后家里的饭,干的稀的搭配着做,最起码,不能让下地的男人和长身体的孩子饿肚子。”
“娘……”
周杏觉得那块银子烫手得很,
“这……这是三弟成亲的钱,咱们用了,不合适吧?万一……万一钱家那边知道了,找上门来……”
她担心,这二十两银子还没捂热,就得拿去还赌场的债。
要是再挪用了聘礼,亏待了那位还没过门的钱家姑娘,到时候人家一生气,不嫁了,那岂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拿着。”阮青云的语气不容拒绝,“我心里有数。”
她把银子硬塞进周杏手里。
“还有一件事。”阮青云又吩咐道,“你买完东西,顺道去一趟福满楼。”
“福满楼?”
周杏一愣,那是县城里最大最气派的酒楼。
“把我今天让你收好的那些菌子和土甘,直接送去给他们的采买管事。”阮青云看着她,“你就说,是张寡妇介绍来的,有新鲜的山货要卖。”
周杏虽然满腹疑云,搞不懂婆婆葫芦里卖的什么药,但看着阮青云那平静无波的脸,她一个字也不敢多问,只能用力点了点头。
第二天,天刚蒙蒙亮。
吃过早饭,阮青云没让徐大江和徐四山急着下地。
她坐在院里的石墩上,喝着粥,心里盘算着。
昨天采的山货还是太少,菌子这东西,过时不候,要想卖出个好价钱,就得趁着这几天,多备些货。
“老大,”她放下碗,“你今天别去地里了,带上老四,再进一趟山。”
徐大江愣了一下:“娘,还去?”
“去。”阮青云不容置喙,“就按我昨天说的,专门找那几种菌子和土甘。有多少,要多少。动作快点。”
她又转向胡桃花和豆娘:“你们俩,把家里剩下的藤条都拿出来,编一个更大更结实的背篓,下晌之前要弄好。”
一家人虽然不解,但现在没人敢质疑阮青云的决定,都各自领了活计,动了起来。
豆娘坐在小板凳上,手里飞快地编着藤条,她的手指很巧,动作麻利又好看。
阮青云看着她低垂的侧脸,心里忽然一动。
在原书里,这个孙女后来的命运坎坷,却也展现出了非凡的手段和心智。
让她一辈子就当个普通的农家女,实在是可惜了。
“豆娘,”阮青云忽然开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