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掌柜听了这话,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
他转过身,拿着鸡毛掸子指着胡桃花,脸上满是讥讽。
“哟,还真把自己当盘菜了?不买就不买,在这儿装什么大瓣蒜呢?赶紧走,别耽误我做生意!”
“你说谁装蒜!”胡桃花的火爆脾气当场就炸了,她把袖子一撸,迈开腿就要冲上去跟掌柜的干架。
阮青云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柜台前,将一块银锭子不轻不重地拍在了柜面上。
她甚至没看那掌柜一眼,指向货架最高处挂着的那一匹色泽最艳丽的布料。
“那个,大红的,我要了。”
那掌柜的眼珠子瞬间就黏在了那块银子上,又顺着阮青云的手指往上一看,脸上的表情顿时变了几番。
那可是时下最时兴的料子,整个镇上就他这一家有。
他脸上的讥讽瞬间褪去,换上了一副谄媚到近乎扭曲的笑容
“哎哟!我的老夫人!还是您有眼光啊!这可是顶顶好的料子!我这就给您取下来!”
阮青云瞥了他一眼,都懒得搭腔。
掌柜的亲自爬上梯子,小心翼翼地把那匹大红云锦取了下来,又亲自用尺子量了尺寸,裁好打包,双手奉上。
拿了布,一行人就准备离开。
可阮青云一回头,却发现豆娘还站在原地,一双清亮的眼睛直勾勾地盯着货架上那些五颜六色的布料。
阮青云再看看身边的周杏和胡桃花,身上穿的还是打满补丁的旧衣裳,有些局促的站在门口。
她想起这一路走来,无论是在福满楼还是在这布行,都因为这一身破烂遭人白眼。
人靠衣装,佛靠金装。
想要不被人欺负,就得先把这身皮给换了。
她摸了摸怀里剩下的银子,咬了咬牙,转身又走回了柜台。
“掌柜的。”
“哎!老夫人您吩咐!”掌柜的哈着腰,态度恭敬得像是伺候亲娘。
“给她们三个,一人做一身新衣裳。”
胡桃花和周杏都愣住了,豆娘更是惊喜地捂住了嘴。
“豆娘年纪小,就用那匹豆蔻色的。”
“她们俩,”阮青云指了指周杏和胡桃花,“就用那玫红的。”
掌柜的连声应下,手脚麻利地取布、量裁。
轮到阮青云自己,掌柜的拿出了几匹深紫、暗棕的料子,都是些适合老年人穿的颜色。
“老夫人,您看这几款,都是苏州来的上好绸缎,穿上身最是沉稳大气。”
阮青云只看了一眼就摇了摇头,这些颜色太老气横秋,她穿不惯。
她叹了口气,觉得自己这把年纪,不打扮也就算了。
那掌柜见她不满意,眼珠子一转,想起库房里还有一匹压箱底的货。
“老夫人您稍等!”
他转身进了后院,不一会儿就抱出一匹藏蓝色的布料来。
“老夫人,您看这料子。”
掌柜的脸上带着一丝肉疼,“这料子是极好的,就是这颜色太挑人,寻常人压不住,所以一直没卖出去。”
“您要是不嫌弃,我给您打个对折!”
阮青云伸手摸了摸,那料子触手生凉,质地绵密,确实是难得的好东西。
藏蓝色,若是款式做得好,非但不会老气,反而更显气质。
阮青云点了点头,“就要这个了。”
等新衣裳做好换上,几个女人简直像是脱胎换骨。
豆娘穿着一身豆蔻色的新衫,衬得小脸愈发娇俏可人。
周杏和胡桃花的玫红色外衫虽然艳丽,却也添了几分精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