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怀安一愣,心里有些没底,“老夫人……可是对价钱不满意?”
“孙师傅误会了。”阮青云摇摇头,“这契,我不签。”
“为何?”
“徐家的酒,不止青州府的百姓想喝,我们清河县的乡亲,周边几县的客商,也都等着。”
阮青云看着他,“独家包销,是断了别人的念想,也窄了我们自家的路。”
孙怀安顿时明白了,这位老太太的眼光,根本就不局限于这一府一地。
“不过,”阮青云话锋一转,“闻香楼这个朋友,我们徐家交定了。”
“以后每季的新酒,我给闻香楼留三成,而且保证是头一等的佳酿。如何?”
三成!
而且是头等佳酿!
孙怀安大喜过望,这比他预想的还要好!
既保证了货源的稀缺和品质,又不用承担全部的风险。
“好!就依老夫人的!”他当即拍板,“老夫人,明日我便将预付的定金送到贵府!”
送走了孙怀安,主仆几人回了客栈。
张师爷亲自给阮青云倒上热茶,感慨万千:“老夫人,您这一趟府城之行,真是让我开了眼界。”
“不但解了死局,还拿下了府台大人的金口玉言,又结交了闻香楼这门大生意。”
“对了。”他忽然想起一事,“那王德海,从公堂上溜走后,有人看见他雇了辆车,连夜就出城了,不知逃去了哪里。”
徐四山一听就火了,“这个王八羔子,跑得倒快!”
“不能就这么便宜了他!”
“跑?”阮青云端起茶碗,吹了吹热气,“他能跑到哪儿去?”
“陈明远倒了,他一个靠着姐夫作威作福的货色,就是拔了牙的老虎,人人都能踩一脚。”
她放下茶碗,淡淡地吩咐张师爷:“师爷,此事还需劳烦你修书一封,告知钱县令。”
“府台大人要办陈明远,总得有个由头。王德海在清河县做的那些恶事,就是最好的引子。”
张师爷眼睛一亮,抚掌道:
“妙啊!到时候,都不用我们动手,县令大人就能名正言顺地把他给办了!”
阮青云站起身,看着府城的万家灯火。
“四山,去收拾东西,我们明天一早就回家。”
徐四山愣了一下,“娘,咱们不在府城多玩两天?这里可比县里热闹多了。”
“热闹是别人的。”阮青云回头,目光里带着一丝倦意,“我们的根,在清河县,在徐家酿酒坊。”
“这一趟,脸面要回来了,路也铺好了。剩下的,就是回家,好好酿酒,好好过日子。”
第75章
徐四山坐在车辕上,嘴里哼着不知名的小调。
府城这一趟,比他过去二十年见过的世面都多,也更提气。
车行至一处荒僻的山坳,拉车的马儿忽然不肯再往前走。
“你这畜生……”
徐四山正要扬鞭,阮青云出了声,“停下。”
车帘掀开,阮青云的目光落在路边草沟里。
那里躺着个人,一动不动,半个身子都浸在泥水里,看不清样貌,只露出一双沾满污泥的靴子。
徐四山跳下车,走过去拿脚尖碰了碰,
“娘,别管了,看这样子八成是断气了。咱们赶紧回家,别沾了晦气。”
阮青云没说话,算了算时间按照剧情,本应该是豆娘遇到这人,将他带回家后有了机缘进了宫,最后将徐家满门赶尽杀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