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麻子家的眼睛一亮,凑得更近了:
“去报官?对对对,是该报官!县太爷怎么说?有没有派人来查?”
胡桃花慢条斯理地掸了掸衣袖,那料子是孙掌柜送的上好杭绸。
她瞥了王麻子家的一眼,慢悠悠道:“查倒是不必了。我家四山是去给钱县令送谢礼的。”
王麻子家的懵了,“送……送谢礼?”
“是啊。”胡桃花理所当然地点头,“钱县令说了,他官威浩**,福泽一方,有他坐镇清河县,什么江洋大盗都得绕着走。”
“昨晚那贼人跑得快,就是被县太爷的官威给镇住了。我们家受了这等庇佑,能不去谢谢人家吗?”
王麻子家的张着嘴,半天没合上。
她活了半辈子,就没听过这么离谱的说法。
遭了贼,不哭天抢地地去报案,反而上赶着去给县太爷送礼谢恩?
这徐家是吓傻了,还是故意在这儿吹牛?
她眼珠子一转,酸溜溜地说:“哟,桃花,你家现在可真是有出息了,都能跟县太爷说上话了。”
“那钱县令……真收了你们的礼?”
“那当然!”胡桃花下巴一扬,“钱县令还夸我娘是个明白人呢!说我们徐家的心意,他领了!”
她说着,还故意把声音拔高了几分,生怕左邻右舍听不见。
王麻子家的脸上青一阵白一阵,心里把胡桃花骂了千百遍,嘴上却不肯认输:
“吹吧你就。县太爷日理万机,哪有空管你们这点鸡毛蒜皮的小事。”
话音刚落,巷子口就传来一阵脚步声。
一个穿着衙役服饰的官差,手里提着一个食盒,径直朝着徐家院子走来。
周围几个探头探脑看热闹的邻居,顿时都缩回了脖子。
那衙役走到门口,看见王麻子家的堵在那儿,眉头一皱:“让开点,别挡道。”
王麻子家的被他那官威一吓,赶紧往旁边挪了两步。
衙役走到门前,对着院里的胡桃花,客气地拱了拱手:
“请问,这里是徐四山家吗?”
胡桃花受宠若惊,连忙点头:
“是是是,官爷,您是……”
“奉县令大人之命,给府上送些安神的糕点。”
衙役将手里的食盒递了过去,朗声道,“钱大人说了,昨夜让府上受惊了。”
“他已下令,加派人手在城南一带巡逻,尤其是徐家左近,必保万无一失。还请老夫人安心静养。”
这番话,说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
王麻子家的那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
胡桃花接过食盒,笑得嘴都合不拢:
“哎哟,这怎么好意思,还劳烦官爷跑一趟。快,快进来喝口茶!”
“不了,公务在身。”
衙役摆了摆手,又冲院里喊了一声徐老夫人安好这才转身离去。
院门一关,胡桃花抱着那沉甸甸的食盒,乐得在原地转了个圈,
“娘!娘!您看见没?”
“王麻子家婆娘那张脸,黑得跟锅底似的!”
阮青云正坐在堂屋里,手里拿着针线,给徐七缝补一件被划破的衣裳。
她头也没抬,只淡淡地应了一声:“嗯。”
徐七坐在她对面,将这一切尽收眼底。
阮青云忽然开口,“你的伤,如何了?”
徐七回过神,“劳老夫人挂心,已无大碍。”
“嗯。”阮青云剪断线头,将补好的衣服递给他,“那就好。家里的柴,快劈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