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该问的,别问。”阮青云端起茶碗,“知道得越多,死得越快。”
“你只要记住,他现在,是咱们家欠了债没还完的长工。”
胡桃花脖子一缩,不敢再吭声了。
她看着徐七将院角的柴火劈得整整齐齐,码成了一道墙,又看着他洗了脸,换回那身干净的青布衫,安安静静地回了东厢房。
傍晚,阮青云把一家人叫到堂屋。
“钱,都看见了。”她开门见山,“这只是头一个月。往后,只会多,不会少。”
徐四山和周杏都激动得脸颊发红。
胡桃花眼睛亮晶晶地看着阮青云,等着她分钱。
“这钱,不能动。”
阮青云一句话,就给所有人泼了盆冷水。
“啊?”
胡桃花第一个叫起来,“为什么啊娘?这么多钱,买地也好,盖新房也好,总得花出去啊!”
“财不露白。”阮青云淡淡道,“今天孙怀安这么一闹,半个清河县都知道我们徐家发了笔横财。”
“盯着我们的人,只会越来越多。”
她环视了一圈家人,“从明天起,家里的日子,还跟以前一样。该吃糠咽菜,就吃糠咽菜。该穿粗布衣裳,就穿粗布衣裳。”
“谁要是敢拿了钱出去显摆,被我发现,就打断他的腿,扔出这个家门。”
这话一出,堂屋里顿时鸦雀无声。
阮青云的目光最后落在胡桃花身上,“尤其是你。管好你的嘴,也管好你的手。”
“要是再让我看见你拿钱出去跟人显摆,我就让你抱着那箱钱,去王麻子家住。”
胡桃花吓得一个哆嗦,脑袋摇得像拨浪鼓。
“记住了,娘!我一个铜板都不动!”
她现在算是彻底明白了,这老婆子,就没打算让她们过一天舒坦日子。
第二天一大早,胡桃花睁开眼,看着头顶的旧房梁,一时间竟有些恍惚。
昨晚她抱着那串沉甸甸的铜钱,做了一晚上买地盖房、雇十个丫鬟伺候自己的美梦。
可现实是,她还得自己爬起来,穿上那件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
她走到衣柜前,摸了摸孙掌柜送的那几匹杭绸,料子滑得跟水一样。
她咬咬牙,还是拿起了旧衣服,她可不敢去碰阮青云那个霉头。
一出房门,就看见阮青云坐在廊下,手里拿着根细长的竹条,正不紧不慢地削着什么。
阮青云头也没抬,“醒了?”
“醒了,娘。”
胡桃花挤出个笑,赶紧拿起扫帚,装模作样地扫起院子来。
周杏在厨房里生火,豆娘在井边打水,徐四山扛着锄头准备下地。
只有徐七,依旧在院角劈柴。
胡桃花心里憋着一股气,扫地的力气都大了几分,扬起的灰尘呛得她自己直咳嗽。
她故意扬声抱怨,“咳咳……这日子,真是没法过了!”
阮青云削竹条的手停了停,抬眼看她,“怎么,想过有丫鬟伺候你喝参汤的日子?”
胡桃花脖子一凉,立马把头摇成了拨浪鼓:“没有没有!娘,我的意思是,这院子灰太大了。”
就在这时,院门外传来了王麻子家婆娘的声音,那调子拐了十八个弯,又酸又刺耳。
“哎哟,桃花妹子,起这么早啊?我还以为你们家现在都得日上三竿才起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