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花的笑僵在脸上,心里把阮青云那张老脸腹诽了一百遍。
什么叫眼泪假了点?
她又不是戏班子里的青衣,哪能说哭就哭得梨花带雨。
她拿着扫帚一下一下扫着地上的落叶,心里那股子得意劲儿,被婆婆一句话说得烟消云散。
这日子真是没劲。
刚发了笔横财,却要过得比以前还憋屈。
钱不能花,好衣裳不能穿。
连在门口跟人吵架赢了。都得被说演得假。
她正想着,就听见院门外,王麻子家的婆娘那尖利的哭嚎声。
隔着两条巷子都能听见。
“天杀的!没天理了啊!”
“那徐家仗着有县太爷撑腰。”
“欺负我们孤儿寡母。”
“还要把我男人送去坐大牢啊!”
胡桃花一听眉头就皱了起来。
这长舌妇又在作什么妖?
她走到门口拉开一条门缝往外瞧,见王麻子家的正坐在巷子口拍着大腿,一把鼻涕一把泪地跟几个邻居哭诉。
只是这次邻居们的反应有些不同。
他们不再是单纯地看热闹,反而一个个面带同情。
对着徐家院子的方向指指点点。
“这也太过分了,不借钱就算了,怎么还用官府压人。”
“就是。”
“听说王麻子就是去借钱,就被打出来了。”
王麻子家的见有人帮腔,哭得更来劲了。
“何止是打出来!”
“她家那一千二百两,是给钱县令的!”
“要用这钱,把我男人送进大牢砸石头!”
这话一出,周围顿时一片哗然。
一千二百两!
给县令的!
这可不是什么谢礼,这分明就是天大的贿赂!
这下众人看徐家的眼神彻底变了。
从羡慕到嫉妒,再到现在的恐惧和鄙夷。
窝藏逃犯是罪,那贿赂朝廷命官,可是罪上加罪!
胡桃花的脑子嗡地一下,浑身的血都凉了。
她算是明白阮青云那句说得越难听,摔得才越响是什么意思了。
王麻子家的这是要把他们往死里整!
她砰地一声关上门,脸色发白地冲回堂屋,“娘!不好了!出大事了!”
阮青云听见她咋咋乎乎的声音,连眼皮都没动一下,“天塌下来了?”
“比天塌下来还严重!”胡桃花急得直跺脚,“王麻子家的在外面到处说。”
“说咱们家花一千二百两贿赂县太爷。”
“要把王麻子送进大牢!”
“这罪名要是坐实了,咱们一家都得跟着完蛋!”
周杏和豆娘也听到了外面的动静,吓得小脸煞白。
徐四山更是急得满头大汗,“娘,这可怎么办?”
“要不,我再去一趟县衙,跟县太爷解释解释?”
“解释什么?”
阮青云淡漠的扫了一眼慌张的几人,“解释我们没送钱,还是解释我们送了钱,但不是贿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