钱县令一进门,就对着阮青云长揖及地。
胡桃花一看那两个大箱子,眼睛都直了。
阮青云依旧坐在院里,不咸不淡地应了一句,“大人快请起。”
钱县令直起身,挥了挥手,家丁立刻将箱子打开。
一箱是上好的绸缎布匹,另一箱,则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锭。
“这是钱某的一点心意。”钱县令诚恳地说,“若无老夫人和徐七公子,钱某这次,怕是万劫不复。”
胡桃花的呼吸都停了,她这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
阮青云却连看都没看那两箱东西一眼,“大人的心意,民妇心领了。东西,还请大人带回去。”
“这……”
钱县令一愣。
“我徐家,如今挂着大人亲赐的牌匾,已是天大的荣耀。”阮青云端起茶,“大人若是真想谢我,不如应我一件事。”
钱县令立刻道:“老夫人请讲,只要钱某能办到,万死不辞!”
阮青云放下茶杯,终于笑了。
“我准备在南城门边上,开一家浴堂。”
钱县令一愣,开浴堂?
他以为阮老夫人会求个官身,或者为子孙谋个差事,再不济也是讨些实实在在的封赏。
他顺着阮青云的话往下说:
“开浴堂是好事,造福南城百姓。老夫人只管开,若有地痞流氓敢去滋事,本官绝不轻饶。”
“民妇谢大人。”阮青云摇了摇头,“民妇所求,并非此事。”
胡桃花在旁边急得直跺脚,心说这老婆子是不是傻了?
县太爷都把话说到这份上了,还不顺着杆子往上爬,难道真要那块不能吃不能喝的破牌匾?
阮青云不理会旁人,继续说:
“清河堂的修建,图纸出自徐七之手,其排污引水之法,师爷也曾赞过,说是能解清河内涝之患。”
“南城码头力工上千,往来客商不绝,却无一处洁身之所,易滋生疫病。”
“若能让他们有个去处,洗去一身疲乏,于个人,于清河,皆是好事。”
钱县令听着,不住地点头。
这些事他何尝不知,只是县里财政紧张,这些都是细枝末节,他有心无力。
“民妇斗胆,想请大人给清河堂赐下一纸官帖。”
阮青云终于说出了自己的目的,“定下清河堂为南城官办民营之洁身净体之所。”
“官办民营?”
钱县令咀嚼着这几个字,眼睛越来越亮。
“民妇出钱出力经营,自负盈亏,只求大人恩准,头三年,税钱减半。”
“三年之后,按例上缴。”
阮青云看着他,“如此一来,县衙不用花一文钱,便得了一处便民之所,得了一个好名声,三年后还能多一笔稳定的税收。”
“而我徐家,也能借着大人的官威,安安稳稳地做点小生意糊口。”
这算盘打得,噼里啪啦,清清楚楚。
钱县令抚掌大笑,“好!好一个官办民营!好一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这位老夫人,哪里是只会种地的农妇,分明是个胸有丘壑的女中诸葛!
“老夫人深谋远虑,钱某佩服!”他当即拍板,“官帖,我给!税,头三年全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