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桃花心里快速地算了一笔账,试探着伸出三个指头:“三十文?”
阮青云摇了摇头。
“五十文?”
阮青云还是摇头。
胡桃花一咬牙:“一百文!不能再多了!抢钱啊!”
“就一百文。”阮青云一锤定音,“外加茶水点心钱另算。”
“抢钱?”她冷笑一声,“咱们卖的不是一桶热水,是身份,是体面。那些走南闯北的商人,最在乎的就是这个。”
胡桃花不说话了。她觉得自家婆婆的心,比那刘主簿还黑。
但是,她喜欢。
“那……咱们怎么让那些大鱼知道咱们这儿有金钩子?”
阮青un看向一直沉默的徐七。
“徐七,你明天去一趟县衙。”
徐七抬眼。
“就说,清河堂为体谅钱县令爱民之心,特设雅间,凡是持官府文书、来清河县洽办公务的客商,凭文书,可享半价优待。”
这话一出,胡桃花眼睛都直了。
这哪是优待,这分明是把钱县令当成了活招牌,免费给清河堂拉客啊!
而且拉来的,还全都是有头有脸的大客户!
高!实在是高!
第二天,徐四山和豆娘照管前院的大池子。
胡桃花拿着钱,被派去城里采买,又是上好的雨前龙井,又是福庆斋的四色糕点,连装点心的碟子,都换成了白瓷的。
徐七则去了县衙。
没人知道他跟钱县令说了什么。
只知道他回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盖着县衙大印的告示。
告示贴在了清河堂最显眼的位置,也贴在了城门口。
清河堂雅间五个字,写得龙飞凤舞。
告示一出,码头上没什么反应,那些脚夫们依旧乐呵呵地花三文钱泡大池子。
可城里那些迎来送往的客栈、商号,却一下子炸了锅。
当天下午,那个之前来探头探脑的胖商人,又来了。
这次他没捏鼻子,而是恭恭敬敬地站在门口,指着那张告示问胡桃花:
“掌柜的,这上面写的,可是真的?”
胡桃花挺直了腰板,下巴微微抬起,学着阮青云的样子,不咸不淡地回了一句:
“官府的告示,还能有假?”
胖商人眼睛一亮,搓着手道:“那……那给我来一间!要最好的!”
“里边请!”胡桃花心里乐开了花,脸上却还端着,“四山,带贵客去天字号雅间!”
半个时辰后,胖商人红光满面地走了出来,浑身上下都透着一股舒坦劲儿。
结账的时候,胡桃花算盘一打:“浴资一百文,茶水点心二十文,共一百二十文。”
胖商人眼皮都没眨一下,从袖子里摸出一块碎银子扔在钱匣子里,“不用找了!”
他临走前,还对着胡桃花一拱手:“掌柜的,你家这雅间,值!”
“明天我介绍几个朋友过来!”
看着胖商人满意的背影,胡桃花激动地跑到后院,抓着阮青云的胳膊直晃悠。
“娘!娘!上钩了!大鱼上钩了!”
阮青云坐在新栽的树下,手里拿着一把蒲扇,不紧不慢地摇着。
“急什么。”她睁开眼,看了一眼天色,“这才只是第一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