阮青云却看都没看那银票一眼,反而笑了。
“一千两就想买我老太爷拿命换来的东西?你们这生意,做得也太不划算了。”
她站起身,走到豆娘身边,拍了拍她的手,然后慢悠悠地朝后院走去。
“送客。”
“听见没?我娘让你们走!”
她把嗓门提得老高,指着巷子口的方向,
“是自己走,还是要我们家四山送你们一程?”
徐四山闻言,拎起了那根烧火棍往手里颠了颠。
对方身后一个汉子面露凶光,手已经摸向了腰间的刀柄。
“放肆!”
对方低喝一声,制止了手下。
这老太婆滴水不漏,把事情搅成了一笔买卖。
福源当背后是谁,他们还没摸清,要是今晚在这里动了手,传出去就是严党恃强凌弱,明抢百姓财物。
万一被政敌抓住把柄,捅到御前,得不偿失。
他目光阴鸷地扫过院中众人,最后停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徐七身上。
“我们还会再来的。”
那群人来得快,去得也快。
胡桃花见人走了,心疼得直抽抽:
“我的娘诶!一千两!就这么飞了!娘怎么想的啊!”
“一张纸,换咱们全家的命,你换不换?”
阮青云的声音从后院门口传来。
她不知何时又走了出来,手里还端着一碗刚盛好的绿豆汤,递给了豆娘。
“奶……”
豆娘接过碗,眼圈还是红的。
阮青云拍了拍她的手背,“没事了。去把门关好。”
院门关上,一家人重新围坐。
徐七看向她,冷不丁开口问道。“老夫人,您设这个局,就是为了把他们引出来?”
“引出来,也把他们套进来。”阮青云吹了吹碗里的茶沫,“他们是严嵩的人吧?”
徐七瞳孔一缩。
严嵩可是当朝内阁首辅,权倾朝野,党羽遍布天下。
“严党在朝中势大,但根基不稳,最怕的就是兵权旁落。”
阮青云慢条斯理地说着,“尤其是你们北境军,只认将令不认皇命,也是他眼里的一根钉。”
胡桃花听得云里雾里,“娘,您在说书呢?”
阮青云没理她,继续道:“所以我让豆娘去当铺,把这块烫手山芋摆到台面上。”
“他们不敢明抢,就只能入局。入了这个我给他们设的价高者得的局。”
徐七彻底愣住了。
他本以为这老太太只是精明,有些小聪明,却没想到她对朝堂局势的洞察,竟如此通透。
这些事,都是军中最高层的机密。
“您……究竟是……”
“我是谁不重要。”阮青云打断他,“重要的是,你家将军的血,不能白流。”
“这三万北境军,也不能白白成了奸党巩固权势的垫脚石。”
如果她记得没错的话,原本徐七想为这三万将士讨一个公道,谁成想被赶尽杀绝。
后来豆花救下他,阴差阳错有了交集,豆花接着他的身份步入后宫,甚至暗中掌握了一部分兵权。
徐家也因此丧命。
如今这个杀害徐家全家的人就在跟前,她为了扭转局势,只好剧透了。
不过交代的不清晰,她也不知道为何对徐七如此痛下杀手。
她抬眼看向徐七,“不过,你得告诉我为什么严嵩这么急着要除掉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