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辜野扶着太夫人在院中的石凳上坐下,先抬眼扫了圈四周。
丫鬟们都识趣地退到了月门外,他这才俯身,声音压得极低,带着郑重,
“并非孙儿刻意偏袒棠棠,太夫人您也瞧见她腰间的玉佩了。”
太夫人凑近苏辜野,语气里满是急切,
“你老实说,那玉佩到底是怎么来的?那个叫小昭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玉佩确实是营里的小昭送的。”
他缓缓开口,目光落在太夫人紧绷的脸上,
“可您仔细想想,那玉佩上的兰花纹样,不是天家人才有的规制吗?小昭是师父尉迟峰今日才塞进我营里的,师父那样眼高于顶的性子,能对一个小兵格外上心,甚至特意托付给我,这里头定有深意。”
“今日营里恰好出了薛霸叛逃的事,棠棠是一早说不舒服,非要去营里找我。若不是她在营帐里碰巧打乱了薛霸下毒的诡计,还救了小昭一命,我恐怕不仅抓不到薛霸,还会遭了那叛徒的毒手。”
最后,他看着太夫人的眼睛,一字一句道,
“孙儿素来不信神佛,可今日这事,若说不是棠棠带来的福气,实在解释不通。她或许不是什么灾星,反倒是咱们侯府的福星。”
不信神佛的苏辜野故意提起福星,就是想让太夫人的心里,将这些年母亲成日挂在嘴边的灾星给抹去。
倒吸一口凉气,握着佛珠的手开始微微发颤。
她虽一直不喜胡氏,却也被她影响,觉得苏栖棠是的灾星,可今日之事...
那丫头眼盲不便,却凭着直觉非要去军营,不仅救了苏辜野,还得了身份不明的小昭青睐,连尉迟峰都对那小昭另眼相看。
若真是灾星,怎会次次化险为夷,还能给身边人带来转机?
思及此。太夫人抚上苏辜野的手臂,
“孙儿今日真是惊险,是我以前对栖棠太严苛了,总听旁人说些闲话,忽略了这孩子的好。往后,我自会好好待她。”
他要的,就是太夫人这句话。
他早猜到小昭的身份。这个年纪,能随手送出天家纹样的玉佩,还能让尉迟峰这般护着,除了那位被皇帝派去民间历练的太子贺兰昭,还能有谁?
棠棠误打误撞救了太子,这不仅是她的福气,更是侯府的机缘。
此时的内屋里,苏栖棠正坐在桌边,指尖摩挲着腰间玉佩的兰花纹路。
她自小习惯了失明,耳力自是比旁人更好,两人的对话虽压得低,却清晰地飘进耳中。
小昭...贺兰昭。
原书里对太子历练期间的行踪几乎没有描述,只提过他回宫后行事沉稳,极得皇帝信任,正式出场已是半年后的回宫大宴。
今日她听到 小昭这个名字时,只是凭着直觉赌了一把,没想到真的赌对了。
那枚玉佩,还有尉迟峰的反常,都印证了小昭就是微服历练的太子。
这下她不仅帮苏辜野躲过了一劫,还无意间结下了这么大的机缘。
苏栖棠轻轻舒了口气,指尖在玉佩上轻轻敲了敲,心里的石头彻底落了地。
吱呀 一声,门被推开,太夫人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温和,
“乖栖棠,坐着呢?今日受了那么大惊吓,可有哪里不舒服?”
循声转头,耳廓轻动,她故意装出懵懂的样子,声音带着点委屈,
“我回来就见太夫人和柳嬷嬷在院里,还没来得及传膳,也没顾上喝药呢。”
太夫人连忙上前,伸手轻轻抚了抚她的头发,
“是我疏忽了,都怪我刚才太着急,没顾着你。” 她转头对着门外喊,
“翠儿!赶紧去厨房传膳,让他们做些栖棠爱吃的软食,再把府医熬好的药端来,要温的,别烫着小姐。”
听着月门外的翠儿远远应了声,太夫人拉着苏栖棠的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