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能有什么主意?不就是你之前跟我说的,让我去侯府提亲,咱俩成婚之后各管各的。你不用管我在外做什么,我帮你摆脱胡氏和太夫人的掌控,让你在宰相府安安稳稳过日子。当时说得好好的,可你母亲突然横插一脚,非说我俩八字不合,这不就被耽搁了吗?”他顿了顿,
“如今我听闻你落了水失了明,我也没嫌弃你。你想想,现在正是你可以以此要挟靖远侯的时候。他疼你,定会答应我的提亲,让你风风光光嫁进宰相府,远离侯府的是非。我若不此时过来,你待何时才能出得了侯府?”
陆万的话,确实戳中了她曾经的心思。
若是从前,她定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可现在不一样了。她靠在廊柱上,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你如今要如何确保,能让我安然无恙地嫁进宰相府?我现在目不能视,连自己的起居都需要丫鬟照顾,你母亲本就对你的婚事诸多挑剔,她会容下一个眼盲的儿媳?你这不是帮我逃离火坑,是把我往更深的火坑里推。”
陆万摆了摆手,眼神扫过身边盛放的牡丹,眼底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其实非也。我母亲这几年对我的掌控松了不少,她现在最在意的,是我能尽快成婚,给宰相府留个后。而我现在当务之急,最需要的无非就是个像这牡丹一样,能带回家里撑场面的夫人。你是靖远侯府的嫡女,身份足够,就算眼盲,旁人也不敢多说什么。再说,你若是担心我母亲,大可以生个孩子巩固地位,母凭子贵,这道理你不会不懂吧?”
“哼。” 苏栖棠冷笑一声,指尖紧紧攥着盲杖。
这个朝代的女子,总被母凭子贵束缚,可她偏不是。她太清楚母凭子贵的风险,孩子没生下来之前,她就是个生育工具,若是生了女儿,依旧会被轻视。
若是生了儿子,又会被卷进夺嫡的纷争里。
用孩子巩固地位?怕是孩子还没落地,她就早已被宰相府的后宅折磨得不成人样。
她抬起头,对着陆万的方向,
“那可真是要多谢陆公子的好意了。只是我苏栖棠,从不做没有把握的交易,更不会拿自己的一辈子赌。”
陆万以为苏栖棠只是在讨价还价,连忙笑道,
“那也不用谢,谁让我俩臭味相投呢?你在侯府待得不安生,我在府里被我爹管得也不自在,我们这叫各取所需,不是吗?你放心,只要你答应,我定会护着你,不让我母亲欺负你。”
“我拒绝。” 苏栖棠淡淡开口,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丝毫犹豫。
陆万愣住了,他没料到苏栖棠会如此干脆地拒绝。
他皱着眉,满是不解,
“为什么?这主意不是很好吗?你从前不是最想逃离侯府吗?不就是失明了吗?怎么反倒不想走了?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苏栖棠靠在廊柱上,语气反而有些平淡,
“以前想逃离,是因为在侯府没人护我,我只能靠自己找出路。可现在不一样了,哥哥疼我,太夫人也护着我,我在侯府过得很好,没必要再靠成婚逃离。更何况,我根本不可能以任何人为依靠,唯一能依靠的只有自己。”
她顿了顿,眼神虽空茫,却带着几分锐利
“陆公子,你心里打的什么主意,我清楚。你想借我的身份在宰相府站稳脚跟,想摆脱你父亲的掌控,这些我都明白。可你错了,我苏栖棠不是任人摆布的棋子,若是想把我当成你夺权的工具,那你的算盘可真是打错了。”
弄明白陆万的心思后,苏栖棠彻底放下心来。
他不过是想利用她的身份,并非真的对她有好感。她接着道,
“这事儿就这么说定了,你不用再提。若日后有其他变故,我可以再通知你,但今天,你就莫要再生事了。别说我不会跟你走,即便我愿意,我哥哥那关你也不好过,不是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