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太夫人紧接着开口,带着几分犹豫,却还是说出了口,
“大长老说的,并非没有道理。”她重复着这句话,像是在说服众人,更像是在说服自己,
“我虽也疼爱棠棠,把她当成亲孙女看待,可嫡位关乎家族血脉传承,是侯府百年根基的象征,不能有半分含糊。”
说到亲孙女三个字时,她的声音下意识地轻了些,目光飞快地扫过苏栖棠苍白的脸,又慌忙移开,落在供桌的牌位上。
“棠棠,在府里这十几年,我待你不薄。你的月例比京都里的那些小姐都要高,往后你仍是侯府的小姐,这些待遇也绝不会少。” 她顿了顿,喉咙发紧,
“只是这嫡女之名,确实该还给明月,毕竟她才是我儿的亲骨肉,是我的亲孙女儿啊。”
她知道阿野定会反对,可昨日大长老特意找她谈了许久,说的话也并非没有道理。
纸终究包不住火,若是日后苏栖棠的身世被有心人捅出去,不仅阿野的前程要受影响,侯府百年声誉也要毁于一旦!
不如现在就将嫡位还给苏明月,让苏栖棠以养女的身份留在府里,对外也能说是念及旧情,不忍舍弃,既保住了血脉正统,又博了个善举的名声。
“血脉正统,便是规矩!” 苏良翰见太夫人也站在自己这边,愈发激动,
“百年传承的侯府,靠的就是血脉纯正四个字!今日若是我坏了这规矩,让一个外姓女占着嫡女之位,传出去岂不是让人笑话靖远侯府无规无矩?先祖在天有灵,也难安息啊!”
二长老看了看太夫人,又看了看大长老,终究还是附和道,
“大长老说的是,血脉一事,不容含糊。嫡位该归正统,这是祖训,不能改。” 他心里虽觉得苏栖棠可怜,可大长老的威严摆在那儿,他又是旁支,不敢得罪这位手握族权的长辈。
三长老面露难色,看着苏栖棠的眼神里满是不忍,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可他素来忌惮大长老的脾气,终究还是没敢开口反驳,只是轻轻叹了口气,垂下了眼帘。
苏辜野的脸色早已铁青。他刚想开口反驳,却听得苏栖棠先一步说道,
“哥哥,我想说几句话。”
苏辜野转头看向她,只见苏栖棠脸上竟还带着浅浅的笑意,虽眼神无神,却像是透过大长老,透过祠堂的烛火,望向了供桌上先祖的牌位。
她的脸色有些苍白,想来是昨日头疼折腾得没休息好,可那笑容却透着一股通透的平静。
他心头一软,到了嘴边的怒火瞬间消散,便不再作声,只默默退到一旁,给她留出说话的空间,目光却始终护着她。
苏栖棠在杏儿的搀扶下,往前走了几步,对着太夫人与长老们的方向微微躬身,深吸一口气,
“大长老所言,栖棠听懂了。太夫人的意思,栖棠也明白了。栖棠眼盲,看不见先祖的牌位,也看不清那族谱上的朱批,更看不清所谓的血脉正统究竟是什么模样。但栖棠心里清楚,认祖归宗,敬的是祖,重的是心,而非我的出身,更非一个嫡女的名头。”
她顿了顿,缓了口气,声音温柔,却字字句句都落在众人心里,
“当年我在不知情的情况下,被亲生母亲换给了靖远侯府。我在府里住了十几年,太夫人不曾苛待我,胡氏母亲也未曾对我打骂,哥哥更是护我护得紧。”
苏栖棠的声音渐渐带上了几分哽咽,却没有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