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目光追随着贺兰晴扑蝴蝶的身影流转,看着女儿天真烂漫的模样,又轻轻叹了口气,语气里满是期盼。
“只盼日后太子回宫,也能这般全心全意护着晴儿,那便是深宫里的一桩幸事了。”
深宫里的日子看似光鲜,实则步步惊心,她自己便是从尔虞我诈中走过来的,深知其中的艰辛,自然不愿女儿重蹈覆辙。
此刻的贺兰晴看似对宫中的消息毫不在意,正接过丫鬟递来的一束刚摘的小雏菊,凑到鼻尖轻嗅,脸上露出满足的笑容。
听闻皇后的话,她只是微微皱了皱眉,仿佛觉得这话题太过无趣,转身又继续追着蝴蝶跑了起来。
可在她天真烂漫的外表下,心底里却不免生出几分向往。
她想起上次在靖远侯府见到苏辜野护着苏栖棠的模样,那个在外人眼中冷硬如冰的 “冰块” 侯爷,在苏栖棠面前,却温柔得不像话,连说话的语气都放得极软。
日后太子哥哥回宫,会不会也像他对栖棠姐姐那般,不管名爵权势,都肯为自己抛下?
会不会也为了护着自己不受半分委屈,挺身而出去冲锋陷阵?
虽说如此,脑海中却先浮现出在军营里认识的小昭的模样。
想起小昭牵着小白马让她喂食的场景,想起他递给自己木雕小老虎时温和的笑容。
那是一种不同于苏辜野的温柔,带着少年人的纯粹与真诚,让她觉得格外安心。
贺兰晴连忙摇了摇头,像是要把小昭的脸从脑海中摇出去。
她是堂堂五公主,太子哥哥才是她最亲近的人,怎么能想起一个陌生的少年呢?她甩了甩头,继续专注地扑着蝴蝶,灵动的眼眸紧紧盯着那只翻飞的蝴蝶,仿佛眼前的玩乐比世间一切事都重要...
靖远侯府的祠堂内,烛火摇曳,空气中弥漫着线香与灰尘混合的沉郁气息。
大长老气得踱来踱去,他猛地抬手拍在身旁的供桌边缘,厚重的红木桌子发出沉闷的巨响,震得上面的果品碟子微微晃动,几颗供果滚落在地。
“胡闹!简直是天大的胡闹!”大长老的声音因愤怒而嘶哑,花白的胡须气得微微颤抖,
“苏家的列祖列宗在上,这逆子是要毁了咱们靖远侯府啊!”
他一边怒斥,一边踉跄着走到案前,抓起一支狼毫笔,蘸满浓墨,在宣纸上奋笔疾书。
笔尖在纸上划过,留下力道遒劲。
正是递往宫中的奏折。
【现任靖远侯苏辜野,悖逆祖训,罔顾先祖血汗,擅自请辞爵位,此举有损宗族颜面,动摇侯府根基,恳请朝廷出面劝归,以正纲纪!】
写完最后一个字,大长老重重放下笔,胸膛剧烈起伏。
他望着奏折上的文字,眼底满是焦灼与不甘。
若是苏辜野真的弃爵而去,靖远侯府失去了朝廷的倚重,日后在京中世家之间的地位便会一落千丈,沦为旁人的笑柄。
他自己虽早已归隐田园,不问世事,可身上流着苏家的血,侯府的荣辱与他休戚相关。
到那时,他即便躲得再远,也难免遭世人唾骂,说他教管无方,纵容后辈毁了家族基业,往后哪里还能安稳度日?
如今他能依靠的,唯有自己曾是皇上启蒙恩师的这几分薄面,盼着朝廷能出面施压,逼得苏辜野不得不服软回心转意。
“来人!”大长老对着门外高声唤道。
一个小厮连忙应声而入,躬身等候吩咐。
大长老从腰间解下他的贴身玉佩,并将玉佩塞进小厮手中,眼神严厉地叮嘱道,
“你即刻带着这玉佩,顺着苏辜野离去的方向追去。见到他后,务必转告他,让他回心转意!”
小厮握着温热的玉佩,点头应是。
大长老又上前一步,抓住小厮的胳膊,加重了语气,
“你告诉他,他如今是靖远侯府的顶梁柱,宗族离不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