马车最终停在一处隐蔽的山坳前,苏辜野率先下车,转身小心翼翼地将苏栖棠扶了下来。
“慢点,脚下有台阶。”他温热的手掌紧紧牵着她的手,耐心地引导着她的脚步。
苏栖棠顺着他的指引往前走,耳边传来风穿过山林的呼啸声。
当她的指尖抚过门外石头上“雾隐庄”三个大字时,能清晰地感知到字体的苍劲有力,笔锋间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郁结,仿佛是苏辜野内心的写照。
“雾隐庄...”她轻声念出这三个字,心头微动。
杏儿跟在身后下车,看到眼前的别院时,惊得捂住了嘴。
她在靖远侯府伺候多年,自认对少爷的产业了如指掌,却从未听闻他在外还有这样一处私宅。
庄子四面环山,唯有一条蜿蜒的小路与外界相通,山脚下隐约可见巡逻的护卫,神色肃穆,一看便知是精锐之人。
庄内青瓦白墙,掩映在苍翠的林木间,池塘泛着粼粼波光,田地里种着时令蔬果,雅致中透着烟火气,显然是经过精心打理的。
这绝非一两年内能建成的规模,耗费的心血与财力难以想象,可少爷竟将此事瞒得严严实实,可见其隐秘程度。
苏栖棠脸上依旧维持着淡然的神色,心里却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苏辜野为她做的准备,远比她想象的要多。
进入庄内,负责接待的仆从皆是生面孔,他们动作干练,眼神警惕,却对苏辜野和苏栖棠毕恭毕敬。
杏儿看得有些战战兢兢,手微微发紧。只将满心的疑惑压在心底,眼神不安地来回打量。
苏辜野带着她们来到庄内最大的一处院落,院内种着几株海棠,正是苏栖棠偏爱的品种,花瓣随风飘落,落在青石板上,添了几分雅致。
“接下来我们恐怕要在此暂住一段时日。”苏辜野的声音带着几分郑重,他转头看向杏儿,
“外面朝堂上的事还需我去周旋,如今雾隐庄还没有大管家,只能辛苦你多费心。”他顿了顿,仔细叮嘱道,
“庄内一应物事比侯府还要齐全,衣食住行不必担心。唯有一点麻烦。庄内的大夫医术不及府里的,过两日我会再带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回来。在此之前,你家小姐的衣食住行绝不能比以往差,甚至要更好。尤其是她的头疼药,必须按时煎制,不能有半分差错。”
他说这些话时,目光始终落在苏栖棠身上,满是担忧。
他知道她的头疼症愈发频繁,侯府的大夫尚且需要精心调理,庄内的大夫怕是难以应对。
一想到她疼得蜷缩在**的模样,他的心就像被揪紧一般。
杏儿连忙躬身应道,
“少爷放心!小姐的事便是奴婢天大的事,奴婢必不假手于人,定会将小姐伺候得比以往更好。药石之事,奴婢更是会亲自盯着,绝不敢有半点疏忽。”
苏辜野听了这话,稍稍放下心来,摆了摆手道,
“你先下去熟悉一下环境吧,稍后我再唤你。”
待杏儿的脚步声渐渐远去,院落里只剩下苏栖棠和苏辜野两人,空气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风吹过海棠花的轻响。
苏栖棠抬起头,空洞的眼眸朝着苏辜野的方向望去,轻声问道,
“哥哥,这地方你从什么时候开始建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