杏儿赶回雾隐庄时,怀里还揣着刚从侯府取回的账本,满心都是向小姐报喜的雀跃。
可一进庄门,她脸上的笑容便瞬间僵住。
往日里井然有序的雾隐庄,此刻竟乱作一团。
小厮们扛着沉甸甸的水桶匆匆奔走,丫鬟们端着黑釉药碗疾步穿梭,每个人的脸上都写满了难以掩饰的慌乱。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的草药味,取代了往日里清新的草木香。
杏儿心头一紧,她一把拉住身边路过的小厮,
“出什么事了?怎么大家都如此着急?是不是庄里有人生病了?”
那小厮见是她,也顾不上多解释,他拽着杏儿的胳膊就往主院方向推,
“你怎么才回来!是小姐!小姐突然毒发昏迷,情况危急得很!方才已经晕过去半个时辰了,气息都弱了不少!少爷去山脚下接神医了,你赶紧去小姐身边伺候!”
“毒发?” 杏儿脑中轰然一片空白,仿佛被重锤狠狠砸中,手里的账本 “啪嗒” 一声掉在地上,纸张四散开来,飘落在青石板上。
小姐体内的慢性毒一直靠着御医的药方控制得稳妥,每日的汤药都是她亲手煎制,药渣也仔细检查过,绝不可能出问题!
却来不及细想,脚下像生了风似的往主院狂奔,眼泪已经不受控制地涌了出来,模糊了视线。
主院的卧房内,气氛凝重得让人窒息。
苏栖棠蜷缩在床榻的角落,单薄的身子弓成一团,像一只受伤的小兽。
杏儿扑到床边,伸手一探,只觉得滚烫的温度从手上传来。
可与此同时,苏栖棠却又止不住地瑟瑟发抖,指甲泛着青白,像是承受着冰火两重天的煎熬。
她身上的素色衣袍被冷汗浸透,紧紧贴在身上,勾勒出纤细却虚弱的轮廓,原本圆润的肩头此刻显得格外单薄。
苏栖棠的喉咙里溢出破碎的呻吟,断断续续,时而微弱如蚊蚋,时而又因剧痛而拔高,每一声都像针一样扎在旁人心上。
她的眉头紧紧蹙着,长长的睫毛被泪水打湿,黏在苍白的眼睑上,意识早已模糊不清,连杏儿紧紧抓住她的手,都没有丝毫反应,只有无意识的**。
几名经验丰富的嬷嬷和丫鬟正轮换着用浸了冷水的热毛巾擦拭她的四肢,试图为她降温。
嬷嬷拧干毛巾,小心翼翼地敷在苏栖棠的手腕上,看着毛巾瞬间被焐热,忍不住红了眼眶,
“这可怎么好?方子怎么突然就不管用了?再这么烧下去,怕是要伤了脑子啊!”
旁边的小丫鬟端着换下来的热水,眼眶红红的,低声啜泣道,
“小姐那么好的人,怎么就遭这种罪...”
杏儿一把推开小丫鬟,接过她手里的冷毛巾,抖着双手敷在苏栖棠的额头上,冰凉的触感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
她另一只手紧紧握着小姐滚烫的手,泪水像断了线的珠子,砸在床沿上,晕开一小片湿痕。
“小姐你撑住,少爷马上就带神医来了,你一定不能有事...” 她哽咽着,嘴里不停念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