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栖棠靠在他的怀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与温暖的怀抱,像找到了港湾的船只般安心,带着几分慵懒问道,
“哥哥竟还有事要我拿主意?难道是我昏迷期间,哥哥又闯了什么祸?”
苏辜野斟酌着开口,生怕刺痛了她,
“神医说,解你身上的毒,需要冰魄草作为药引,而解药至少要七日才能练成。这七日里,你有两个选择。一是喝下安神汤,昏睡过去,不用承受毒性发作的痛苦。二是保持清醒,等解药炼制完成。只是...他只有七成的把握能成功。若是失败...”
剩下的话,他实在说不出口,怕一语成谶,从此便与她阴阳两隔。
苏栖棠却毫不避讳,语气平静地问道,
“若是我选择昏睡,解药失败的话,我是不是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苏辜野浑身一僵,手臂下意识地收紧,将她抱得更紧,滚烫的泪水无声滑落,滴在她的发顶,带着灼人的温度。
这一刻,他是真的怕了。
他经历过战场的生死,面对过千军万马的冲锋,从未有过这般深入骨髓的恐惧。
他怕从此失去她,怕从此只剩他一人,怕那些温暖的回忆都变成冰冷的泡影。
苏栖棠的意识渐渐清醒,她在他的怀里轻轻摇了摇头,语气异常坚定,
“我要保持清醒。”
“清醒着会很疼的,棠棠,我舍不得你受这份罪。” 苏辜野急声道,声音带着难以抑制的颤抖,
“白游说,昏睡期间你不会有任何感觉,就像做了一场长梦。若是解药成功,你醒来便痊愈了。若是...若是失败,你也不会痛苦。”
“疼?我不怕。” 苏栖棠伸出手,摸索着抚上苏辜野的脸颊。
他的脸颊微凉,带着一夜未眠的疲惫,下巴上冒出的青色胡茬刺得她指尖发痒,也刺痛了她的心。
“哥哥,你的棠棠怎么会是软弱的人?” 她顿了顿,
“我现在更怕一睡不醒,那样就来不及记住哥哥,来不及记住这个世界。若是解药不成,我更想清醒地抓着你,把你的温度、把这里的一切都记在心里,带到下辈子去。至于下辈子会在哪个世界,便随缘吧。”
她的声音里浸透着一丝洒脱,也藏着一股决绝的深情。
自重生以来,她早已赚够了本。
上一世,她孤身一人靠着好心人的捐助长大,可孤儿的生存哪有如此容易?到死连一句温暖的话语都未曾得到。
而这一世,她收获了苏辜野毫无保留的疼爱,杏儿忠心耿耿的照料,认识了性情爽朗的五公主、温和慈爱的皇后,还有赏识她的大将军。
纵使有胡氏与苏明月的刁难,这份幸福也早已超越了上一世的所有苦难。
就算解药最终失败,她也毫无遗憾。
她只想牢牢记住此刻依靠着的这个人的温度,记住他为她发脾气的模样,记住他为她读话本时温柔的语调,记住他亲手为她做的枣泥糕的甜味。
哪怕这份记忆伴随着剧痛,也是她此生最珍贵的宝藏。
听着这番话,苏辜野的心里既心疼又动容,泪水汹涌得更甚,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