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淮安看着小姑娘死死抱着手中的简笔画,不免嗤笑地勾勾唇:“不过就是一幅画罢了,至于反应这么大吗?”
不知为何,看到羊角辫小女孩儿的时候,心头有着一股烦躁的感觉。
现在的他们,像极了小时候无措地自己,任何人对于他们来说都是无法反抗、违逆的,哪怕只是一个小小的请求,拼尽全力也没法守护。
贺淮安憎恨着曾经弱小的自己,自然也见不得其他孩子和曾经的他一般。
突然的发声,吸引了其他人的目光。
院长警惕地看着贺淮安,虽然一身机车服,但也是价格不菲,这样的人物可不会来孤儿院闲逛:“这位先生,您找人么?”
贺淮安环顾一圈,最终目光落在羊角辫女孩儿的身上,趁其不注意一把将她手中的简笔画抢了过来。
“确实是找人,但她已经走了。”
随意的口吻带着戏谑,可当目光落在简笔画上时,原本的轻佻突然凝固,握着画框的手逐渐用力,精致的五官变得凝重又激动。
熟悉的笔风,简单的线条,却能将画注入灵魂。
而且上面的玩偶熊……没人比他更了解。
贺淮安一瞬间红了眼眶,激动地蹲下身子双手紧紧地把着小女孩儿的肩膀:“这画是谁画的?现在人在哪里!”
许是他的表情过于疯癫,小女孩儿“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院长吓得连忙将小姑娘拉到身后,警惕地看着贺淮安:“这位先生,你吓到孩子了!”
贺淮安仰起头,目光直直盯着眼前的两人,举起手中的画:“到底是谁画的?到底是谁?”
其实他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的猜测,可是真的不敢想……
院长皱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是何老师画的,但是她已经走了。”
嗡——
贺淮安只觉大脑一片空白,脸色白得可怕。
“怎么会?怎么会是她……”
他扔下手中的画,发了疯般地朝外面跑去。
启动机车,一脚油门踩到底,猛的蹿了出去。
握着把手的手青筋暴起,薄唇抿成一条心,贺淮安前所未有的凝重。
久违的记忆在身后追着他,好似要将他淹没。
“妹妹,我找了你这么多年,没想到早就知道你了……”
煽动的口唇,是无奈的苦涩,滚烫的热泪夺眶而出,手臂青筋暴起,痛苦地抿着唇。
他怎么都没想到,找了多年的妹妹居然就是何乔,心里又怕又期待。
当年被贺家认回去后,他一直想办法从何家逃跑,只为回去找相依为命的妹妹。
他根本不敢想,没有自己护着的小丫头,怎么在其他大孩子手下过活。
可厉砚霆的“小报告”,让贺淮安彻底被贺家盯住了,再也没有逃跑的机会。
长大成人后,贺淮安第一件事便是回到曾经的孤儿院,可那里早已人去楼空,哪里还有“妹妹”的身影。
多番打听下,疫情好多孩子都没能扛过去,而“妹妹”也极有可能死在了那年的疫情中。
泪水划过脸颊,呼出的哈气在防风镜上蒙上一层雾,可贺淮安的速度非但没减,反而一直在加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