餐厅。
厉砚霆西装革履的坐在位置上，主动将刚刚切好的七分熟牛排放在何乔面前。
“你以前很喜欢吃这家。”
男人的声音罕见的温和，脸上的冰冷也少了些许。
何乔看着放在面前的牛排，红血丝还挂在上面，突然胃部疯狂蠕动，一股恶心反胃的感觉涌上心头。
她猛地伸手捂住嘴，慌乱的起身，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跑去。
厉砚霆错愕的看着女人离开的背影，皱起眉头跟了上去。
卫生间，何乔趴在洗手池上不停地干呕着，眼角流着生理性的泪水。
好半晌后，才堪堪止住。
抬起头，看着镜子中双眼通红的自己，红唇轻微抿。
以前，何乔是很喜欢吃牛排，喜欢吃一切肉类食物。
毕竟小时候在孤儿院，只有逢年过节的时候，小孩子才有肉吃，平时都是清汤寡水。
肚子里的油水少了，饿的也就会更快一些。
而那时，她和贺淮安相依为命，用着慈善家给孤儿院捐赠的零食，偷偷地窝在一起细细地品尝。
一点点零食对于那时的他们来说都是天大的恩赐。
可是，自从三年前被送进疗养院后，何乔就再也不喜欢吃肉类。
毕竟，将大量的生肉吞入腹中，口齿上是又软又嚼不烂的感觉，浓郁的血腥味布满口腔，这一生都无法忘记那种感觉。
好半晌，她才从记忆中将思绪拉回，瞳孔里是还未消散的恐惧。
胡乱的擦拭着脸上的水珠，垂下头离开卫生间。
然而才刚刚走出去，就听到一道清冷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你是病了？还是不喜欢吃？”
厉砚霆一直守在卫生间门口，听见了她干呕的声音。
何乔停住脚步，扭过头看着身侧的人：“我……已经好久没吃牛排了，有些不大适应。”
厉砚霆眉头微蹙，眼神中多了一丝疑惑。
“既然不喜欢，我让人撤了，以后喜欢吃什么就主动说，不用强忍着。”
男人的声音很冷，听不出喜怒哀乐。
两人重新回到餐厅，桌上的两份牛排已经被撤下，换上的是一些甜品和蔬菜沙拉。
何乔抿了抿唇，拿起刀叉吃了起来。
厉砚霆没有动，而是沉默的看着她：“在疗养院……是吃不到喜欢吃的食物吗？”
“没……”
何乔本能的抬起头：“那里……很好，吃的也很好。”
只要不把她重新送回去，那就怎样都好。
看着对方口是心非的脸庞，厉砚霆眉头再一次皱起。
明明现在已经对她态度发生改变，不仅给予她足够大的自由，也会按照她喜欢的口味吃饭。
这样的生活有什么不知足的？为什么还是如此恐惧着自己？
甚至……在恐惧之中还夹杂着厌恶。
厉砚霆没了吃饭的心思，站起身直接朝外走去。
何乔也放下了手中的刀叉，紧紧的跟在男人身后。
突然额头撞在他的后背上，何乔吃痛的捂着。
厉砚霆转过身，幽深的眸子在她的身上来回的打量。
“所以，你现在对我还有什么不满？”
清冷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何乔却不由自主的颤抖：“我没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