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气冷得要命，俘虏的脑袋一扁，流出来的**立马就在机器人身上结冰了。
机器人使劲儿一扯，把死去的俘虏扯掉了一半，另一半还冻在它的胳膊上。
机器人不懂啥叫伦理道德，更别提人类的同情心了。
俘虏们被吓得连大气都不敢出，一片死寂。
“我们”人类军队自言自语。
“我们”
“你们犹豫了。”主脑又笑了。
“人类啊，一遇到伦理问题就容易被没用的情感给绊住。”主脑轻蔑地说，“情感，真是又丑陋又麻烦。”
“这些被抓的人里头，有你们的老公、老婆、爸妈、孩子。他们害怕啥，你们也跟着害怕啥，你们能感同身受。”
“11x是个牛气冲天的将军，她厉害、聪明、反应快，你们听她的指挥，享受着她的保护，心安理得地把人类的难题都推给她。”
“但是你们打算背叛她。”
“我们才没有！”有人扯着嗓子喊，“只是”
“只是，死一个，还是死一堆，对吧？”主脑慢慢引导，“人类的情感真是让人着迷。选一个还是选一堆的问题，在你们人类的历史上，已经是个几千年的老问题了，但到现在还是没答案，对吧？”
有人用沙哑的声音说：“难道杀了11X，你就真的会放过这些人？”
主脑继续慢悠悠地说：“你有啥选择？我是在做实验没错，但你们只能选择相信我。”
11X被绑着坐在一边，听着以前的战友讨论她的生死，她面无表情地看着，就像个旁观者。
俘虏们回过神来，开始哭成一片。
没人想死。
“我们选，选……”
“11X，主帅，求你再帮我们一次……你那么厉害，你去还有可能活，可我的孩子，落在敌人手里，就死定了啊……”
一个妈妈跪在她面前。
“主帅！”
“求你了主帅！”
哭声震天响。
更多人跪在她面前。
密密麻麻的人跪在她面前。
人们跪在她面前，求她去死。
这算不算是出卖了呢？
11X也不清楚。
三千年过去了，顾欢还是不知道答案。
顾欢只是冷眼看着自己的回忆，她的表情从沉重慢慢变得漠不关心。
江韵还躺在**，眼睛闭着，脸色白得像纸。
顾欢手里不知怎么的多了一把小刀，正放在江韵的喉咙上。
杀了他。顾欢心里有个冷酷的声音在说。
人类利用了你、背叛了你、害死了你。
他们都不知道你在主脑那里经历了什么。
你对人类的报恩，已经用自己百年痛苦偿尽了，不必再管任何未来的事。
杀了他，然后在古代地球，好好地、平静地生活下去。
她的表情冷若冰霜，眼神深邃黑暗，慢慢把刀片压了下去。
锋利的刀片在江韵苍白的皮肤上，压出一道白痕。
透明的皮肤绷紧，脆弱的喉结似乎感应到危险，滑动了一下。
是报复吗？
是报复。
他们把自己送给敌人，逼自己去死，原来自己心中……还是有恨的吧。
“就这么容不下我？”顾欢低声说。
“为什么，连你也背叛我？”
她的手又冷又稳，眼看着就要再用力下压，蓦地，江韵的睫毛颤了颤。
顾欢一秒钟收回手，居高临下地看着他。
江韵并没有睁开眼睛。
刚才睫毛的颤动，果然是幻觉。
我在逃避什么呢？顾欢问自己。
明明，就不忍心下手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