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这大半辈子真是可笑，最后才明白，我原来只是活在别人对我的看法里，活在别人的议论中？那我自己到底是谁呢？”
“江韵，如果没了别人的评价和关注，我还是原来的我吗？”
水泥房子里回声在空气中**漾，像波纹一样一层层扩散开来。
江韵坐在顾欢对面，他左手边是门，阳光从门缝里透进来，照亮了他半边脸。微小的灰尘在阳光里飘来飘去，落在他浓重的影子上。
他看着顾欢，背后是一片广阔的灰白色。
“你还是你。”江韵坚定地说，“因为，你可以选择‘不原谅’。”
“如果你觉得，对这些没道理的事，无论如何都原谅不了，那就选择‘不原谅’。”
“说不，拒绝，选择不原谅。”
“如果你不知道，你的忍耐，你的付出，你的牺牲究竟是不是真的出自你内心，还是因为别人的期望才做的选择——”
“那就反抗吧！”
江韵大声说：“别原谅他们，去抗议，去反对，说不，别吞下理所当然的苦水，别接受所有人都能接受的事实，别认同这个世界——不妥协，不顺从，去他的正义！”
他抓起她的手：“顾欢，别原谅他们。”
“因为——”他脸上露出坚决的表情，“不管是为了多少人的幸福，让我去做那种牺牲自己的事——”
“我，就是做不到。”
……
我就是做不到原谅！
我就是不能接受“牺牲我来让大家都幸福”的做法。
我就是不能接受在那种极端情况下赛拉维尔对我的欺骗——哪怕他们中有些人是好人，哪怕他们有自己的难处。
我就是不能接受猪脑对我做的一切，哪怕这造就了今天的我。
因为——
我不是那种生来就该燃烧自己的木头。
因为——
我是一个有血有肉的，和大家一样的，真实活着的人。
……
顾欢转身往丛林园区的大门那边走。
远处，风吹得树摇摆不定，树叶之间露出一条窄窄的缝隙，太阳高高挂在天空上。
江韵跟在她后面。
他们俩迎着太阳走，阳光把他们的脸照得清清楚楚。
他们的手紧紧地握在一起。
尖锐的防空警报声再次响彻整个园区，空气好像都被搅动起来，形成一圈圈的漩涡：
“滴——滴——滴——”
警报声在园区里回**。
丛林大逃杀，第二次逃生通道——
“哈哈，夏启宗，你这么欺负人，迟早会倒霉的！”
直播间里的人对夏启宗简直是恨得牙痒痒！
夏峥嵘稍微把头转向直播间，让自己的脸更清楚地出现在镜头前，眼睛亮得吓人。
顾欢有点看不下去了。
虽然这是他们商量好的，要装可怜，但夏峥嵘对自己真是够狠。
难怪他能在大房所有人都被暗算的船王老宅，安安稳稳活这么大，还能表现得心无旁骛地对着船王大献殷勤。
“我就在这儿，你有种就来啊！”
“哼！胆小鬼！”
夏峥嵘话音刚落，夏启宗脚下使劲儿，气得呼哧呼哧地喘气：“夏！峥！嵘！”
直播间的网友们却兴奋得不得了：
“说得好！就得这么硬气！”
“我们绝不向权贵低头！绝不向强权屈服！”
谢一山无奈地看了顾欢一眼，顾欢站在旁边，双手插在袖子里。
谢一山心里踏实了些，知道这俩人是事先商量好的。
然后他缩了缩脖子。
直播间里大家都在说：“夏峥嵘不是已经挂了吗？夏启宗再补一枪是啥意思啊？”
“可能脑子被打懵了吧。”
谢一山吓得一哆嗦。
游戏里用的都是仿真枪和橡皮子弹，但橡皮子弹不会有火药味的。
是真子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