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大早,天刚蒙蒙亮,鸟儿叽叽喳喳的叫声就把顾欢叫醒了。她躺在甲板上的躺椅上,一睁眼就看到了蓝蓝的天空和一望无际的大海。
她的头发被晨露弄湿了,乱七八糟地散在躺椅上。她整个人被江韵搂在怀里,昨晚穿的吊带裙都有点皱了。
顾欢稍微动了一下,江韵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然后紧紧地抱住她,一只手拉起毯子盖住他们俩,周围一下子变得昏暗:“别走。”
顾欢忍不住笑了,亲了亲江韵的耳朵:“我不走。”
江韵在毯子里睁开眼睛,那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她看。
昨晚他睡得特别香,没有噩梦也没有疼痛来打扰他,没有那些让人崩溃的苦闷和无尽的沮丧淹没他,也没有梦里对生命感到困惑和对自己已经死去的恐惧——他就这样,睡得香甜,无忧无虑,一直睡到大天亮。
都是因为怀里这个人。
因为她就是11X,在所有激烈而压抑的痛苦中,她是他精神上的火种,是他的希望,是他的信仰,是他的光。
江韵把头埋进顾欢那浓密的长发里,闻到海盐和花香的味道。他依恋地蹭了蹭,然后眼睛亮晶晶地问:“要吃早餐吗?”
然后他补充说:“昨晚工作人员都走了,不过我可以帮你搞定。”
顾欢点了点头,江韵把毯子拉下来,站起来,走到花墙后面去了。
顾欢也跟着进来了。
“你……”江韵本来想说你去躺着,但下一秒,顾欢就从背后抱住了他。江韵全身一紧,立刻把想说的话改了口,“你想吃点什么?”
身后传来顾欢笑眯眯的声音:“什么都可以吗?”
顾欢的手若有若无地放在了他的腹肌上,清晨是个危险的时刻,江韵感觉一股热流先是冲上头顶然后冲下小腹——在心爱的女人面前,江韵头脑发热:“当然,什么都可以!”
江韵觉得自己此刻能徒手做出一百零八道宫廷御宴。
下一秒,顾欢的手松开了,血流回来了,脑子也清醒了,江韵这才觉得刚才的话有点不对劲,赶紧改口说:“西多士怎么样?”
顾欢听了哈哈大笑,满意地收回了那双鉴定的手:“好啊。”
江韵一边翻找食材,一边举起脏兮兮的手,紧张兮兮地对顾欢说:“我手脏了,帮我系一下围裙好吗?”
顾欢顺着江韵的目光看去,发现花墙后面挂着几个深蓝色的围裙,里面露出一个粉色的角。她伸手去拨开,发现了一个粉色格子蕾丝花边的围裙,上面还印着两只小猫。
江韵听到身后有窸窸窣窣的声音,然后顾欢那双白皙的手再次环住了她的腰,江韵心里挺满意的,再低头一看——
粉红厨男。
江韵瞪了顾欢一眼,眼神里全是不满。但顾欢一点也不怕,反而理直气壮地瞪回去。
过了一会儿,江韵认输了,无奈地叹了口气:“好吧,我来弄。”
他学聪明了,没再让顾欢帮忙卷袖子,自己脱下那件亚麻黑的薄外套,只穿着黑色T恤。接着拿起刀,把吐司和火腿的边切掉,切成方块,一层吐司、一层奶酪、一层火腿,摆得整整齐齐。然后熟练地打碎鸡蛋,倒进牛奶,开始搅拌蛋液。
顾欢在旁边跟他说:“真没想到你还会自己做饭,我还以为你们这些拉小提琴的都尽量不自己动手,再说你也有那个条件。”
江韵一边忙活一边说:“我们这些在国外留学的,或多或少都得学会做饭。”碗里的东西被他搅得叮当作响,就像是一首交响乐,“而且,11X,我就是想过那种普通人的生活。”
他一边忙着手里的活儿一边说:“我早就受够了非得为了某个目标才能活着,好像人生的旅途就非得有一条笔直的道路通向终点似的。”
顾欢表示同意。
江韵一边搅着蛋一边说:“责任太重了,目标也太重了。我想活得轻松一点,好好享受一下生活——可能他们会笑话我,普通的生活有什么了不起的?但这种普通的生活,却是我以前想都不敢想的梦想。”
他把刚堆好的吐司火腿奶酪泡进牛奶蛋液里:“我就想这样,自己动手做家务,亲自下厨,我爱的人坐在餐桌旁等我……顾欢,以后我们可以随便逛逛,不管是楼下散步还是出去旅游,都行,感受风拂过脸庞,看花儿绽放,小鸟在树枝上跳来跳去……如果你愿意,我们就组建一个家庭,可能我们会生小孩,也可能不会,这都无所谓。关键是我们在一起,认真地过日子。”
黄油倒进煎锅里,吱吱地融化。顾欢笑着,她听明白了江韵的意思:“我会走出来的。”
江韵把泡过蛋液的吐司火腿奶酪轻轻拎起来,回头问:“真的吗?”
顾欢肯定地说:“真的。”
江韵笑眯眯地说:“我才不信呢,除非你把它放进煎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