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家的老宅子特别安静,江姥爷工作特殊,生活也很朴素,家里没有一大堆来来往往的佣人。
江韵带着顾欢穿过小厅,客厅里一个人都没有,江韵这才松了口气。
客厅中间摆着一组酸枝木沙发,茶几上铺着一块深蓝色的蜡染布。客厅里没放电视,墙上装着酸枝木的书架,书架上从地面堆到天花板,满满的都是书。
江韵笑着说:“我爷爷年轻时候去过南洋学习,特别喜欢那儿的老酸枝木家具,所以后来他自己的家也弄成了这样。”
他指了指酸枝木书架:“这个书架是老东西,有些年头了。”
顾欢仔细地看了看。
书架上的书大部分都挺旧的,有的是关于水利水电的专业书,有的是高分子化工的,还有些是以前翻译的外国小说,旁边还有一排被翻得破破烂烂的小人书。
除了书,还有些装在透明盒子里的磁带,磁带的棕色带子松了,乱七八糟地缠在一起;还有一堆缺角的CD,没有盒子,也堆在透明盒子里。
客厅里有一股淡淡的书香味,还夹杂着檀香,闻起来还不错。
这股味道让顾欢想起了她在顾家的过去。她的妈妈和舅舅,顾榕和容松,以前的家也有这个味道。
她笑着指着那些小人书:“这是你小时候看的吗?”
江韵说话很淡定:“这是我爸小时候看的。”
他接着说:“我九岁就开始学音乐了,其实没怎么在这儿住过。”
江韵的手指了指那一排小人书,比划了一下距离,跳过了那些磁带和打口cd,最后手停在了高分子化工的专业书上:“这些,都是我爸爸年轻时候用的。”
顾欢不说话了,江韵却大大咧咧地说:“我爸爸的房间还在,从他房间的窗户还能看到后面的小花园。”
“没事,我已经不记得他的样子了。”江韵反过来安慰顾欢,然后带她穿过客厅,从另一边的小门进了小花园。
北方的初春还有点冷,花儿还没怎么开,到处都是绿色,生机勃勃。周围用修剪整齐的灌木丛隔开。如果是夏天,这里肯定特别漂亮。
顾欢轻轻感叹了一声。
晚风一吹,江韵把顾欢抱在怀里:“如果你喜欢,以后我们也可以在S城建一个这样的园子,一起种种东西。以前我留学的时候看小说,西方人说在花园里种满各种玫瑰,我一直很向往,想试试看。”
在寸土寸金的京城,能找到这么一个闹中取静的地方真不容易,一轮明月挂在夜空中。两个人静静地待了一会儿,然后江韵带着顾欢回到了客厅。
“要喝茶吗?我给你倒茶。”
一楼有个专门的茶室,江韵让顾欢坐下,然后自己开始熟练地泡茶。顾欢想起他们刚认识的时候,江韵喝茶的样子,忍不住笑了起来。
江韵突然想到了什么,耳朵都红了,然后自己也忍不住笑了:“喂,别逗我笑啦。”
顾欢笑得停不下来:“我没逗你笑,我就是忍不住嘛。”
两个人笑了一会儿,然后安静下来,互相看着,又同时笑了一声,然后不约而同地低下头,开始研究自己手里的杯子。
突然门响了,打破了这股沉默的气氛。年轻警卫的声音从大门那边传来,过了一会儿,门关上了,江韵明显变得紧张起来,江姥爷的声音响亮又欢快地喊道:“来帮忙拿东西!”
江韵赶紧跑过去,过了一会儿,江姥爷指挥着他把大大小小的袋子扛进厨房:“今天咱们自己家人一起吃顿饭,就不麻烦别人帮忙搬东西了。”
江姥爷从厨房出来,走进了客厅。
顾欢已经坐在客厅里了,江姥爷一看见她,立刻笑得眼睛都眯成一条缝,还对她眨了眨眼睛。
顾欢也嘻嘻地笑了,他们俩之间好像有默契一样,不用说话就懂了。
可怜的江韵还不知道她要被这两个人联手捉弄呢,她在厨房里辛辛苦苦地把江姥爷买的一大堆东西都整理好,然后被江姥爷叫到书房去了。
江姥爷严肃地说:“等会儿我给你介绍个女生认识。”
江韵低下头,用她那双细长的眼睛看着:“我不会去见的。”
“爷爷,我早就告诉过您,我心里已经有喜欢的人了。”
一提起这个,江姥爷就生气:“你当时是怎么说的?你说那个女生很早就退学了,很早就开始经历生活的艰辛,不懂外语,不懂艺术……”
“你听听,你当时说的那是什么话?”江姥爷感到很痛心。
江韵咳嗽了一下,摸了摸鼻子说:“爷爷,那时候我还不太了解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