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蜜点点头:“没错,就是贝叶斯法则。”
她指着顾欢刚才不知不觉画的格子,继续说:
“我们现在的方法是,把宇宙切成一小块一小块的,用贝叶斯法则,先大致筛选一下每个小区域的数据,然后不停地重复这个过程,在不断发展的过程中更新我们的后验概率,这样就能提高我们预测的准确性。”
顾欢愣愣地看着陶蜜,突然恍然大悟:“所以,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陶蜜开心地回答:“对啊,你当时说的那句话,就像黑暗的房间里突然亮起了灯——东西其实一直都在,但我们之前看不见。”
“你的想法就像一个灯泡,让我们看到了所有原本就存在的东西。”
陶蜜的脸上露出了淡淡的兴奋的红晕。
顾欢却像是被震惊击中,好久都平静不下来。
是的,就是这样。
在11x生活的那个年代,宇宙被人们划分成了好多小块儿,每个小块儿都有自己的任务。
比如说,让她小时候过得不开心的垃圾星,就是人们故意造出来的。
而这一切的幕后黑手,竟然就是她自己。
这就是所谓的命运吗?
这就是时空开的玩笑吗?
所以,星际主脑要求人类把她交出来,只点名要她——就是因为这个原因吗?
她能够在失去肉体、意识被编码的情况下,从星际监狱逃出来,和这个有关系吗?
原来……她出现在古代地球,竟然是时间的必然吗?
顾欢低下头,看着眼前的桌子。一阵风吹过,她刚才随手画的格子已经看不清了,又一阵风吹来,新的沙尘把过去的痕迹都埋了。
她抬起头,望着江韵。
江韵手里拿着一支马克笔,在白板上写东西,然后他那低沉的声音传到了顾欢的耳朵里:
“……人不能两次踏进同一条河流。”
“对于宇宙来说,虽然我们阻止不了变化,但我们可以预测它,让我们能够跳出时间的顺序,‘静观’这些变化。”
“变异、混乱、流动的时间才是宇宙的真相。”
顾欢和江韵的目光,在沙沙作响的时空里相遇了。
谁也说不清,在眼神交汇的那一刻,他们各自默默地走过了多少时间和空间。就像你抬头欣赏那星空的微光,其实那美丽的微光为了照进你的眼睛,在宇宙里孤独地飘**了十几万年。
宇宙每时每刻都在吞噬一些东西,同时也在创造一些东西。时间一直在流动,你这次踏入河流,水已经流走了,你下次再踏入时,流过来的又是新的水。
所以,一旦事情发生了,它就成了宇宙的一部分。如果时间倒流,我们回到过去……
江韵看着顾欢,眼神里似乎有深意,又好像只是在简单地说明:“那我们面对的,其实是一个全新的世界,另一个宇宙的片段。”
江韵说完,对顾欢点了点头。
顾欢突然明白了。
她以前一直不想去改变过去,但“过去”这个词,其实就是人类用有限的生命去理解无边无际的宇宙时想出来的。
既然她这么幸运,经历过那些乱七八糟的时间混乱,跳出了人类寿命的限制;
既然时间的混乱流动才是宇宙的真相。
那么,她就不应该用“过去”去思考宇宙。
她可以用自己有限的生命和行动,去无限地接近、靠近宇宙本身。
……
会议结束后,顾欢找陶蜜聊天:“我的猫还好吗?”
江韵转过头:“什么猫?”
“一只美短起司,叫火锅。”顾欢说。
顾欢养了一只黑白灰花纹的美短起司猫,名字叫火锅,是一只真正的老猫。
陆泽宇笑着跟顾欢八卦:“江韵小时候养过一只猫,但后来它跑掉了。”
陶蜜没搭理陆泽宇的插话:“火锅身体挺好的,能吃能睡。”
顾欢说:“回去后我得给火锅做个定期体检。”
陶蜜感叹:“这么长寿的老猫真的不多见。”
这个话题就这样轻轻松松地过去了,江韵随便听听,没太当回事。
陶蜜突然说:“对了,我们来的时候,和你那个渣爹坐的是同一架飞机。”
顾欢脸上露出一丝似笑非笑的表情,旁边江舟补充说:“他现在连商务舱都坐不起了,居然也坐经济舱来的。”
顾欢轻描淡写地说:“他的生意资金链出了点问题……现在情况应该越来越糟糕了。”
宁绪自从用顾欢的婚事换来了宋世任的投资,做事就特别受限制。
宋世任是个彻头彻尾的生意人。
商人的意思就是,只要顾欢的事一天没成,他就一天天吊着宁绪的胃口。
现在宁绪看着顾欢的名气一天天大起来,在港岛也混得风生水起,这样的女儿,明显更难对付了。
她会乖乖听我的话,去敷衍宋世任吗?
想都不用想,肯定不可能。
对于自己的所作所为,宁绪不但不后悔,反而对顾欢有点儿埋怨:女孩子就是主意太强了,一点都不听话,根本不懂得孝顺!
谁家的女孩子天天跟自己老爸对着干的?
那时候我对顾欢不太好,因为她是从沈城来的,那地方经济不咋地,顾欢还整天穿得黑乎乎的,看着就让人觉得不顺眼,她又固执又冷淡,一点都没有女孩子的温柔、甜蜜和可爱。
我并不是不喜欢顾欢,只是我更喜欢媛媛,这有啥错呢?
人都有感情,谁都不是完美的,连猫狗都会不自觉地更喜欢自己的某个孩子,更别说我们人了。
动物偏心就像自然规律一样,人本来也是从猴子进化来的嘛!偏心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再说了,我偏心也是有原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