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欢扭头看向窗外,看到一只鸟站在树枝上,歪着头跟她对望。然后那鸟儿扑腾着翅膀,从树枝尖端飞走了,越飞越远,直到变成蓝天中的一个小点,消失在她视线里。
她低下头,轻轻笑了笑。
再抬起头时,她的眼神已经恢复了平静:“上次我教你说的那些话,你说了吗?”
宁绪一提起这事,眼睛都亮了:“好女儿,你真有两下子。我按你说的去说了,陈寒梅果然就不敢跟我离婚了!”
他咬牙切齿地说:“陈家那帮人有什么好骄傲的?这些年他们家的吃穿用度,如果不是我这边帮忙,他们怎么可能把几个女儿养得那么娇贵?现在我出事了,他们就想把我像破抹布一样扔掉——门儿都没有!”
“因为他们从来就没把你放在眼里。”顾欢冷冷地说,“他们自以为是贵族,而你,只不过是个被他们利用的普通人罢了。”
宁绪冷笑:“往上数三代,谁家不是普通人?他们想甩掉我,没那么容易。”
顾欢却轻轻一笑:“但他们已经成功了呀。”
宁绪脸色突然变了!
“我不懂。”
顾欢问他:“你知道你要被关多少年?”
宁绪的眼里闪过不甘、愤怒、阴险的光芒,然后说:“我反正没成功卖出去,最多也就五年吧。”
顾欢嘴角轻轻一翘:“你那好老婆,陈寒梅,被你威胁后,她发狠了,亲自举报了你,还交出了关键证据呢。”
“倒卖国家重要文物,故意杀人,玩忽职守……数罪并罚。”
“陈家正在暗中活动,想让你重判,所以……你可能得在监狱里待上二十年。”
“二十年”一说出口,宁绪的脸都变了:“怎么可能?”
顾欢眼里全是同情:“陈家现在怕你乱说话,所以他们不想让你出来。”
他突然就发火了,眼睛红红的冲向顾欢那边的透明玻璃,使劲砸玻璃窗,结果被警察按倒在地上!
他大声喊:“贱人!贱人!顾欢!就是你!是你设计陷害我!是你让我去威胁陈寒梅!是你让我激起陈家的防备心!是你害得陈家出手对付我!”
“是你害我!你对我怀恨在心!你害你亲爹!顾欢!你好狠呐!!”
声音在房间里回**,白花花的阳光冰凉凉地照进来,刺得人眼睛疼。
顾欢没说话,只是冷静地看着。
宁绪喊得嗓子都哑了,终于安静下来。
周围一片怪异的安静。
宁绪声音沙哑地问:“你到底想干嘛?”
顾欢稳稳地坐在椅子上,腿交叉着,手托着下巴,半边脸被阳光照得看不清表情。
“陈家不想让你知道的事,我让你知道了,你说我想干嘛?”顾欢反问。
宁绪苦笑了一下:“就算举报陈家,也不会让我减刑。”
“这样能让你解气。”顾欢慢慢引导,“你想啊,陈家一边让你觉得他们怕你,不敢丢下你不管,另一边却在想办法让你的刑期更长,是不是很可恶?你就不想报复一下?不然,以后在监狱里的二十多年,每天想起来,都憋着一肚子气?”
宁绪咬牙切齿:“按你说的做,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你还有别的选择吗?”
顾欢笑了,笑得又冷又坏,“宁绪,认清你自己的位置。你现在根本没得选,要么,就默默忍受被陈家欺负,要么,你就狠狠咬陈家一口,赌我这个女儿万一发善心,以后多关照你一下……”
“你算老几啊,凭什么跟我讲条件?”
宁绪的眼神瞬间暗淡了。过了一会儿,他咬紧牙关:“行。”
顾欢轻轻一笑,站起来走了。
顾欢一边往外走,一边给周般般发信息:“可以行动了。”
发完信息,顾欢把手机塞回口袋,抬头望向天空。
天气真好,S城的天空蓝得不得了。太阳火辣辣地照下来,微风轻轻吹过她的头发。
以后的日子还很长。
她会越来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