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三天,下了秋日的第一场雨。
霍行琛晚上有个应酬,特地打了个电话回来,告诉苏见星他会晚归。
苏见星洗了澡,坐在窗边,一边画图,一边等他。
临近九点时,起了大风,雨声骤急,打在窗户上啪嗒啪嗒地响。
苏见星忽然想起书房的窗户还没关,这么大的风,再加上豆大的雨滴,多半会将书房的地板打湿。
要是再淋到了书房里的重要资料,那可就麻烦了。
这个点,佣人已经休息了,苏见星没打算再麻烦他们,便放下笔和纸,起身来到书房。
书房的窗户开了大半,狂风夹杂着雨水,吹得暗色的窗帘鼓起,吸饱了水的底端时不时打在一旁的书架上,在寂静的夜里,发出令人心惊的声响。
苏见星快步走过去,顾不上被风吹乱的头发,将窗户一一关上。
确认窗边再无遗漏时,她才一边整理着被雨水打湿的头发,一边转过了身,看向其他地方。
书桌上收拾得很干净,但临近窗边的位置,却还遗留着一份资料。
苏见星担心资料受损,会影响到霍行琛的工作,便急忙走过去,想要看一看有没有被雨水淋到。
然而看到资料的第一眼,她的脸色就变了。
这不是什么资料,而是一份医疗报告。
病人的名字不是别人,赫然便是苏婉!
苏见星心跳得飞快,仿佛有什么可怕的东西呼之欲出,然后将她拉进深渊。
她控制不住自己的面部表情,也控制不住自己的手指。
她飞速将医疗报告翻开,又一页页飞速扫视过去。
报告中记录着苏婉从入院起的身体状况,以及每日的饮食和用药。
除开这些,还有一页单独记录着苏婉并未出现排异反应,那一日打入她身体里的,不是什么国外进口的新药,而是普通的镇定剂!
而且那一日也不是郑医生休假的日子,而是医院高层给他放了一天的假!
苏见星脸上的血色骤然消失殆尽,脑子里忽然一片空白。
哗啦一声,医疗报告从她手中滑落,伴随着她眼眶中挣脱出来的,还一颗晶莹剔透的眼泪。
是霍行琛。
是他做的!
他做了一个局,收买了青山医院的医生和护士,致使她的妈妈在那天昏睡过去,又让她和大伯母以为妈妈是产生了药物排异,现在命悬一线。
她就是那个入局者,在求救无门的情况下,把他当成了从天而降,救妈妈出鬼门关的神仙。
事后她对他感恩戴德,明知他不可能完全放下宋思思,也明知他不可能爱她,也愿意给彼此之间一个机会。
原来,一切的温柔与美好都是假的。
他不过是用了一个卑劣的手段,就再次得到了她的谅解。
她好廉价,比外面那些站街的女人还要廉价。
她又好可悲,明知霍行琛不是良人,却又一次次上赶着和他在一起。
这一次,竟然还伤害到了妈妈。
她都不敢想象,妈妈在得知自己‘药物排异’时,心里该有多恐慌。
有些伤害,并不是身体上的疼痛可以比拟的。
嗒、塔、嗒......
书房外,有脚步声逐渐靠近,不紧不慢的。
随后,一个高大的人影站在了门口,注视着门内摇摇欲坠的苏见星,以及落在地上的医疗报告。
那一刻,霍行琛产生了一丝懊恼。
他怎么忘了这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