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觉如何,是不是感到一丝凉意,不必太感谢本王?”无痕冷淡开口,锐利森冷的目光,像一根毒箭,刺入她的胸腔,令她几近窒息。
苏心暖一边冷战,一边轻笑道:“真是劳烦西帝费心了!”
无痕的嘴角僵住,为她的倔强,也为她的不屈服,狂烈的怒火,无法抑制的燃烧起来,他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审视她淡漠冷凝的表情,“你当真要如此倔强?”
“西帝想叫我如何回答?”苏心暖对他虚弱一笑,眸缝由睫羽覆盖,像一道经过剪裁的阴影,投射在他眼中,微湿的黑发垂落,远远望去,像一块幕布。
“苏心暖,你真以为本王治不了你!”无痕咬牙切齿叫道。他不知道,苏心暖眼神涣散,意识已经陷入半昏迷状态,对外界任何声音,都没了反应。
一阵强烈的晕眩感袭来,轻云染只觉眼前一片黑暗,后颈使不上力,终于,再也支撑不住,仰头晕了过去。
水影有些看不下去,说道:“皇上,苏心暖姑娘好像昏过去了……”
无痕却无动于衷,闭闭眼,绝了心中的怜悯,松开手,将她虚软的身子,扔在地上,口中下达冰冷的命令:“泼醒!”
水影实在不敢相信,无痕竟会如此无情,比他当杀手的时候还要无情,为何他会变成这样,难道不该怜惜一下这个可怜的女子吗?
她并没做错什么啊。
拿着水的太监,不敢犹豫,往苏心暖身上再次泼水。
一阵噬骨的冷意从头顶袭来,让苏心暖悠悠转醒,她趴在地上,颊侧染土,只觉浑身滚烫,头痛欲裂,喉头干渴,仿佛数日不曾饮过滴水般,胸闷欲呕,说不出话,她试图起身,却发现四肢虚软无力,她知道自己发烧了,瞧见一旁的水桶和太监,嘴角不禁逸出一丝苦笑。
“给本王听着,只要她再昏过去,就用水将她泼醒,直到她跪满一天一夜为止!”无痕面无表情的抛下一道残酷的命令。
“皇上,何必得这样。”水影忍不住抗议。
她可是一个弱女子啊,平日皇上都不曾这样对待过犯了罪的太监宫女们,又何必这样对待一个柔弱女子。“何况……她是西门少爷心爱的女子。”
“是啊,皇上。”风玄附和道。
无痕突然沉默,似是在思考着什么,似又没在思考什么,最后竟然说的是,“继续泼……”转身,留下一抹冷酷的背影,走了。
太监想要继续泼水,被水影阻止了。“都下去吧。”
“可是,水影大人……”太监很为难。
“有什么事,我会担着。”水影此刻就像是有担当的男人,仅为了一个柔弱的女子。可他也知道,其实无痕已经是不狠心下毒手,否则就不会转身离开,为了就给自己找个台阶下不是吗?
苏心暖听不到,一点儿声音都听不到,眼睛一闭,又昏了过去。
她在迷离中昏厥,在冰冷中苏醒。
她真的再也支撑不住了。
“赶紧将苏心暖姑娘抬回去,宣太医……”
一阵杂乱的声音,一阵杂乱的脚步声,苏心暖就这么被七手八脚的抬了回去,太医也很快的来了,替苏心暖把把脉,皱眉加摇头,“身子太虚了。”
“胡太医,得把她医治好。”水影担忧的说。
“放心,老臣会把这位姑娘调理好的。”胡太医开始对苏心暖的医治。
夜里,苏心暖躺在**,全身发烫,满是汗水,眼眸紧闭,眉头紧皱,手指不停地揪扭床单,似乎是被梦魇住了。
梦中的黑影,像一张巨网,将她缠绕,仿佛有抹炙热的视线,将她全身钉在墙上,不能动弹,有种快要被吞噬的感觉。
不一会儿,她感到身体变得好冷,像是处在寒冰之上,冷洌刺骨,从骨髓里透出血液冻结的痛楚。
“不要,不要……”她在梦里挣扎,眼角溢出了泪珠,嘴里呢喃着。
她梦到了从前,李宸残忍的对待她的家人,对待她可爱的香茹丫头,看着香茹被好多人羞辱,下一个被羞辱的便是她。
她不想要,不想!
“将药给她喂下。”好冷的声音。
是谁在说话?
还没听得很清楚,她的唇上有硬物碰撞,她的下巴被捏住,嘴微微张开,一股苦涩的汁液,流入口中,她一阵猛烈的呛咳,许多药汁泼洒出来,顺着下巴,流到颈窝。
好苦,真的好苦……
难道死去的味道是苦的?比活着还要苦啊。
“给本王。”继续响起冷冷的声音。
好像是李宸的声音,好冷,冷到她都忍不住发抖了。
紧接着,有什么东西钻了进来,伴随而来的苦涩药汁,一滴不露的流入嘴里,滑入喉道,对方如法炮制,一碗药,如数的灌进她口里。
身体渐渐有了知觉,她的小手,迷迷糊糊的向前伸去,意外摸到一个温暖的手掌,想也不想的紧握住,不肯松手,嘴里发出梦中的呓语,“好暖!”
手的主人微微一怔,没有甩开,任由她握住,他掌心传来的温暖,让苏心暖嘴角泛起一丝微笑,昏昏沉沉的睡下。
“师傅!”
这肯定是师傅的手!
她要好好的握着,不再让师傅离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