闹市,果然是闹市……
大街上,逐队成形的各种人,卖力的吆喝声,卖的不是面包,不是各种食物蔬菜,而是各式各样的刀器,宝物……人来人往,不停的拥挤着。
苏心暖走在闹市街道,张望密集的人群,刺耳的吆喝声,额头早就冒出黑线来,这些都不是重点,重点是那些人,对着她指指点点,看她的眼神,像是踩到狗屎那样惊讶。
“宠儿,这就是你想要带我来的地方?”言词虽轻,语气却过硬,紧接着,她的眸光掠过一丝寒芒,稳稳的落在宠儿身上。
她最讨厌的便是热闹的地方,有人气的地方,非常的讨厌。
宠儿忍不住打了一个寒颤,紧紧的抱着孤影,不住的往他的怀里缩,“嘤,嘤,嘤……”似在驳嘴,这不是我的错,是你自己让我随便指的,我那里知道会是来闹市的路,呜呜,孤影叔叔,你一定要救救宠儿,母后太恐怖了,怕怕……
“主人,宠儿还是个婴儿,什么也不懂,你就别跟她计较了。”孤影就知道,结果肯定是极差的。他敢保证,若是他不站出来替宠儿说句话,即使宠儿还是个婴儿,也会被苏心暖修理得很惨。
宠儿连连点头,可怜巴巴的,表示非常赞同孤影的话,她不过是个婴儿,千万不要因为一时之气,在大庭广众之下,落得一项虐婴罪名才好。
苏心暖不吃这套,伸手,威逼道:“把她给我。”
“主人……”苏心暖变得太强势,孤影都有些稳不住场面。
“嘤嘤嘤……”宠儿也焦急了,她这下是完蛋了,肿么可以,她还是个婴儿啊,这样虐待她,天理难容啊。
苏心暖蹙起眉头,只有孤影那么木讷的人才会被宠儿的外表所骗,而她对于宠儿那副可怜的模样完全无动于衷。试想,有那个婴儿会吃肉?有那个婴儿面对大人说话,会懂得点头摇头?
显然这个宠儿,并非普通的婴儿。
“给你两个选择,要么过来,要么自己走。”这话是苏心暖对宠儿说的,丝毫不给人抗议的气势。
孤影苦笑道:“主人,你对宠儿太严肃了,她还只是个婴儿,怎会懂你在说什么……”话未说完,宠儿却自顾自的爬离他,朝着苏心暖一个咯噔,蹦了过去,稳稳的抱住了她的脖子,蜷缩进她的怀里,似是在认错。
孤影目瞪口呆,他能告诉自己,这眼前的不是事实吗?宠儿真的听得懂大人说的话?不是偶然?这未免太不可思议了……
“把头抬起来。”苏心暖又开始命令,不容置疑的。
宠儿不敢再抗议,乖乖的把头抬起,像是屠宰场等着被宰的小羊羔,极为可怜。
苏心暖面无表情,唇角却弯弯勾起,语气比方才柔了些,说:“有些事,你做错了便做错了,不要一味的想要装可怜,寻求别人的同情,别人的同情,只会让你越来越有依赖感,越来越弱,不会让你成为强中能者,最后你也将被这个世界淘汰,可懂?”
严母背后,总是隐藏着一颗真诚的心。
对于这样的苏心暖,孤影吃惊透了,顿是愣住,直直的望向她,瞧见的便是阳光普照下那微眯的凤眸,带着睥睨天下的冷厉,如此气质,脱胎换骨,霸气十足。
不再是以往那个怯弱,被李宸欺凌得毫无搏击之力的女人,像是称霸世人的女王。
宠儿听懂的点点头,“嘤,嘤,嘤……”回答说,我懂了,以后我都不会逃避责任,承认错误。
“现在可认识到自己的错误?”苏心暖说,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带着阴谋的笑。
宠儿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母后是不是皎洁的笑了一下?不管了,反正点头承认错误就对了,母后肯定会原谅她,并且夸她是乖小孩。
“既然你意识到自己的错,那我便小小惩罚下你,以作告诫。”苏心暖声音沉冷,但也掩不住她阴谋得逞胜利的偷悦,举起两指,准备狠狠的弹在宠儿的额头上。
宠儿嘴角像是抽筋了般蠕动,望着眼前的腹黑女人,她能说眼前的女人是后妈吗?竟然对自己的亲生女儿也用阴招,这世上有这样的母亲吗?
在这个世界等了许久,等她的母后父皇团聚,岂知,等来的却是这样的腹黑后妈,真是老天不长眼啊。
不行,她要快些长大,快些开口说话,告诉眼前的后妈,她可是她的亲生女儿,是她在人间界跟父皇爱的结晶,可不能再虐待她了,或者快些找到父皇惩戒母后?
嗯哼,这个办法也不错。
“嘤嘤嘤……”
在宠儿想得极为美妙的时候,苏心暖的手指重重一弹,完全没有当她是一个婴儿,力气不缩减,疼得她嚎嚎出来,却不敢哭。
孤影实在是无言以对,眼前的这一对母女,腹黑程度绝对可以互相较量。
就在这时,远远的传来嘲讽的声音,“哟,乐安,那不是你的未婚妻嘛?背着你都把孩子怀上了,给你戴了那么大一顶绿帽子,瞧瞧啊,一家子多其乐融融啊……”
“程公子,莫要胡说,我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叫乐安的男子着急的撇清关系,脸色非常的不好看。
乐安只是个小小财主,斗气尚可,还能混得上一介武士的称号,三个月前是苏心暖的未婚夫,可退婚后,就什么关系都不是了。至于程公子,花花公子一个,比乐安要稍微厉害些。
因为苏心暖先天不足,灵基为零,虽长得倾城,却是怪人,并没有好的人家愿意要。凌夫人托媒人好说歹说,才帮她求得这门婚事。
岂知,凌敏从中破坏,说只要乐安悔婚,她便代替苏心暖嫁给他。比起苏心暖,乐安当然愿意娶凌敏多些,这是求之不及的。
以前的苏心暖因为被退婚,受不住刺激,才会逃离凌府,躲起来的,没有灵基的她,现在或许早就死去。
“小夕夕,听到没有,你的乐安哥说跟你一点关系都没有哦。”程公子已经靠近,挑着眉,一副色迷迷的模样,上下打量苏心暖。
言语的挑衅,足矣让正常人暴怒。
身为仆人的孤影,理应站出来维护主人的颜面,但他并没有站出来,依照他三个月来对苏心暖的了解,她肯定不屑去费这趟口舌之争。
他自也不会去搅和。
但这一次,他却猜错了。
苏心暖仰起头,依旧是面无表情,冷冷的吐出几个字:“乐安是谁?可是你家的一只狗?名字取得真是难以入耳……”
她虽不爱参与口舌之争,但这一次,她却莫名的想要为以前的苏心暖讨一口气,既然现在是她替她活着,那么她就要把她以前受的耻辱,全都讨回来。
这话一出,憋气的宠儿,忍不住想要欢呼出来,后妈,你是我的偶像,我真是太崇拜你了。
程公子愣住。
乐安脸上更是红一片,青一片,看着周边的人窃窃偷笑,气到浑身发抖,举起颤抖的手,气有些不足,道:“苏心暖,你,你……”
正想要动手,程公子赶紧安抚道:“别生气嘛,对女人需要气度,还是我替你摆平她吧。”他可是非常喜欢长得漂亮的女人,至于有没有本事,他可不管。
苏心暖丝毫不动容,就似那两个男人是唱戏的,跟她一点关系都没有,怀里抱着宠儿,若无旁人,语气冷冷道:“你说,接下来,我们去哪?”
宠儿差点被口水呛住,她还等着看好戏呢,这就完了?回头两眼瞪着苏心暖,似在说,后妈,你不让我看好戏就算了,你这又想陷害我不成?
嗯哼,我才不上当。
就在母女二人僵持着的时候,程公子又靠近了些,搓着手,猥琐的笑了两声,说:“小夕夕,别这样嘛,你今天可是很不一样哦,不过程公子我喜欢。”顿了一下,眼咕噜一转,接着说:“反正你跟乐安都已经散了,不如就跟程公子我算了,如果你把我伺候好了,我保证会让你每天都快活似神仙……”
当众说这么不要脸的话,也只有程公子这样的无赖才敢。
“滚。”苏心暖的眸光似利刃一般射向了程公子。
程公子被苏心暖的气势慑得不禁一呆,回过神来时,也变了脸色,恼羞成怒地道:“贱人,别给脸不要脸,我程公子肯要你这个有孩子的弃妇,这已经是天大的荣幸,给劳资在这里装清高,装给谁看啊你……”
主人被羞辱,等于孤影被人羞辱那样,脸色很难看,拳头已经握起,随时挥出去。
苏心暖亦是。
她的气是沉不住的,在孤影的拳头还未挥出去的时候,一手抱宠儿,腾出另外一只手,闪电般挥出,尾指指甲划过程公子的左眼睛……
下一瞬,血液从程公子的左眼迸出来,他愣了有几秒,最终是捂住左眼,哀嚎起来,“啊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