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抱着宠儿的手臂,又紧了紧,他如何能做到,他做不到……
“别犹豫了,把宠儿交出去,只要能拖延时间,等到楼紫臣回来,主人跟宠儿都有救。可若你现在不交出宠儿,那女人必定会毁了这里后,再自尽。到时,你不但救不了宠儿,还会害了主人……”这或许是孤影有史以来说的最长的话,他也是救苏心暖心切。
言语裹不住他的焦虑,他甚少这样,可他必须得劝服李宸,得把事情一五一十都说得清清楚楚,不让李宸有半点的听不懂。
现在是争分夺秒的时刻,每走一步都得很谨慎。
李宸听罢,一片茫然的看着孤影,他并非没听懂,而是还在犹豫,真的交出宠儿是唯一的解决的办法吗?他的手在颤抖,全身都在颤抖……
这是他第一次颤抖,即使在千年前,面对死亡,他都眉头都不曾皱一下,可如今面对宠儿跟苏心暖,他就再也没办法镇定下来。
低头,深深的看着宠儿,听着雪歌在那里催促,他知道,他不能再犹豫,内心的纠结、煎熬……最后,他张开口,喉咙就似被撕裂那样,艰难的道出一句话:“对不起……”
这也是他今日说最多的话。
对于宠儿,他真的有太多的对不起,可他无法拟补,堂堂魔君,竟也不过如此。沉沉的将脸一撇,艰难的摊开手,将宠儿递给了孤影。
然后,他转身,只留下一抹孤寂的背影,可转身的刹那,属于男人的眼泪,悄无声息的落了下来,他的心很痛,痛到在滴血……
孤影接过李宸递来的宠儿,责任又度起了几分,他只企图用宠儿拖延时间,可若在这期间,宠儿受到什么致命的伤害,他不会苟且活着,会以死谢罪……
这就是孤影的决心。
孤影抱着宠儿,朝着雪歌一步步靠近,可雪歌却一声令下,道:“我何时说让你把小鬼给我,我要皇上抱过来……”
晴天霹雳,一而再再而三。
李宸的背脊都凉了一大半,孤影更是不敢再靠前,雪歌要的不过是这个效果,看着李宸难过纠结,生不如死,她要的就是这个。
“快些。”雪歌催促道。
她迫不及待想到看看李宸是何表情,她的所有神经线都跳跃着,激动着。终于轮到她住在一切,没有人可以再无视她的一言一行。
这种感觉,真好。
孤影倒了回去,将宠儿递还给了李宸。
李宸的负罪感又再次涌来,沉甸甸的爱,将在他的手里被摧残,雪歌那恶毒的女人,如若有机会,他必定要让她永不得超生。
“别再犹豫。”孤影好意提醒道。
李宸回身,举步艰难,一步一步,就如踩着无数利剑那样,生疼得很,可他不能停止下来,步步靠近苏心暖,昂首挺胸,仰视着。
靠近了苏心暖,对视着那双不再清澈的眼睛,心乱如麻,可他不能慌乱了阵脚,只要雪歌感受不到他的挣扎,她必定还会留着玲珑跟宠儿的性命。
身为男人,他该有担当。
他的气息颓然一变,犹如地狱修罗,弑杀不比,将宠儿递过去,道:“你要她,本王便给你,你爱如何处置便如何处置,与本王无关。”
雪歌一愣,而苏心暖伸出的手僵在半空,接住了宠儿,她期待的李宸那种挣扎的表情,竟没有表露半分,难道她折磨他的方向走错了?
本以为李宸在演戏,她便嗤之以鼻道:“皇上,你既然这般不在意你的女儿,臣妾便替你好好的管教她,定会让她……不得好死……”
一股电流,窜过李宸的每根神经性,他的背脊已经凉到透底,可他却依旧了无关心道:“哦……随你吧。”
淡淡的一句话,若是在当事人听来,必定难受万分。
雪歌眼见李宸跨步离去,真的没有想要理会宠儿性命的意思,怀里却感觉湿润润的,低头一眼,嘴角上扬,又道:“皇上,你可敢把你方才的话再说一遍?”
李宸顿住脚步,他料想,只要他不表露对宠儿的难以割舍之情,雪歌必定会慌张,因为她的如意算盘走错方向了,这样便能拖延时间。
他必须得拖延时间。
没有顾及那么多,顺口便又道:“不管要本王说几遍,本王对那个小不点也不会上心,你爱怎么处置便怎么处置,就算她在本王面前死去,本王也毫无感觉……”
“哦?莫不会是对小鬼的娘亲,亦是因为……她是水玲珑的原因?”雪歌故意道,只一句话,裹不住她浓烈的趣味
李宸依旧是无情的腔调,道:“既然你都这般清楚,又何须再问本王?她们母女对本王来说……只是修炼技能的工具罢了,有了她们,本王便能一飞冲天,便能战胜帝君、阎君,成为西陵唯一君主……”
“这样啊……”雪歌饶有意味,道:“哎哟,小鬼,原来你是醒着的啊,瞧瞧你的亲生父皇,他说的话,你可是有听得一清二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