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二叔,你怎么还不懂?这些都是那冯郎的圈套。”金喜月转身看着金二叔,“你说,那要账的章家,怎么早不要,晚不要,就今天要?”
“你,你是说……”
“我查了,那章家前几天就来了京城了,到了之后只见了冯梁一个人。”常安宁淡然地说,“如果今天那石头狮子不碎,章家不理亏,他们可能就直接进来抢东西了!或者——”
金二叔顿时面色灰白:“或者,或者抢人?”
“章家抢人,或者冯家趁乱抢人,总之,他们用少了五十锭金子的聘礼,就能娶走大姐!”金喜月冷声说,“二叔,冯梁这般好算计,你想到过没有?”
金二叔身子猛然颤抖了一下,僵直如同一具木雕泥塑。他呆立着,仿佛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无关,万般声效也都化为死寂。
许久,他才喃喃自语:“我这是造了什么孽啊!”
“你造的孽还少吗?”身后,传来了金老爷子的一声怒吼。
金喜月回头,看到爷爷站在后方不远处,怒瞪着金二叔。金家主站在一旁,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想劝又不敢劝。
“爹……”
“如果不是你执意要拿女儿换聘礼,能有这么一出吗?”金老爷子气得面色涨红,“之前苦口婆心地告诉你,那冯梁不是一个正混的主儿,你倒好!非要把女儿卖到火坑里去!”
“爹,爹你别在人前说,现在还得想办法追回金子!”金二叔向金老爷子哀求,金老爷子一脚踹在他腿上,“逆子!都到这个节骨眼上了,你还想着金子!”
金二叔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痛哭流涕:“我怎么知道会发生这样的事?我不是想重振绣坊吗?买丝线、布匹、绣娘月钱,这都是开支啊!”
金喜月看着金二叔这样的惨状,被他夺走一半铁铺的怒火也消退了大半。她看了一眼常安宁,发现他眸中神色依然清淡,似乎眼前这一切都和他无关。
事到如今,她也顾不得面子了,解决问题才是重中之重。
金喜月快步走过去,扶着金老爷子:“爷爷,你别急,既然确定了谁偷了金子,那证据也是迟早能找到的。”她说完,看向常安宁,“常大人,你说对吗?”
其实,金老爷子如此做也是为了让常安宁表态,毕竟世人都说,常小爵爷料事如神,秉公执法,案子交给他是再妥帖不过的。
就连金二叔也抬起头,充满希望地望着常安宁。
常安宁走到金喜月面前,声线凉润:“喜月,我今日来,只是想宽慰你,仅此而已。你说这件事上冯梁的获利最大,也有很大的嫌疑,但你终究没有证据,对吗?”
“证据,交给我查上一份,我也能找出破绽的!”金喜月急了。
常安宁摇头:“不,这件事你不能插手。”
金老爷子看常安宁如此说,再看瘫在地上的金二叔,忽然嘴唇发白,颤抖了两下,身子就软了下去。
“爷爷!”金喜月心头揪紧,赶紧扶住金老爷子,和丫鬟快步往主屋里走去。很快,她将金老爷子安顿上床,差人喂了水,才看到爷爷的面色缓和了许多。
“爷爷,大不了咱们就把这五十锭金子补齐了,把大姐的婚事退了。这多大点事啊,你可别因为这件事急出病来……”金喜月看着虚弱的爷爷,心头钝痛。
金老爷子摇头:“不,就算我金家赔得起这五十锭金子,这个钱……也绝对不能出!”
“为什么?”
“因为……”金老爷子睁大眼睛,目光锐利,“如果给了,以后谁都可以来坑骗我们金家!金家的商誉固然重要,威名——也同样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