蜡烛要融化,颜料要调整,脸上的人皮面具也要揭下来,好好地用胶粘到那人的脸上。
金喜月忍着翻江倒海的恶心,将蜡烛塑成的鼻子安在那人的鼻子上。因为手指颤抖,她几次都没弄好。
常安宁看不下去,伸手帮着她,才将假鼻子安好。
终于,两人用易容工具将那具尸体弄成了另一幅模样。做完这一切,常安宁握了握她的手:“你该离开这里了。”
走?
金喜月忽然有些不舍。
虽然她知道常安宁已经习惯了刀光剑影,但她还是忍不住担心。接下来的黑暗,要他一个人去面对了。
常安宁看见她满脸犹疑,从袖中掏出那枚九玄铃,塞到她手里:“这枚你交给我的铃铛,现在交由你来报管了。”
他接下来就要以身涉险,不适合保存九玄铃。金喜月心头百感交集,一把抱住他,喃喃地说:“常安宁,你一个人一定要小心。”
“为了你,我也会的。”
常安宁抬头望了望屋顶:“九章在上面,还没走,就等着接你一起。你快走,万一露馅,就功亏一篑了。”
他查贪腐案,查到这一步,委实不容易。
白爷隐藏在幕后很久了,是时候将这条大鱼一网打尽了。
如果这个时候过多纠缠儿女私情,后果只有延误时机!
金喜月忍住悲戚,看到那个洞口处,九章又垂下了一根绳索。她定了定神,抓住绳索,慢慢升到屋顶。
屋顶上,九章沉默地蹲着,将金喜月拉到屋顶上。
夜风猛烈,夹杂着水汽。
云层中,闪电如同蓝色灵蛇般窜出,照亮一方天际。
风雨欲来,蓄势待发。
金喜月的头脑也冷静了许多。她最后回头,从掀开的瓦片洞口看了一眼屋内,只见常安宁拿起煤油灯,将灯火吹灭,一切都陷入了沉寂。
他最后看她的眼神里,如深渊不见底,藏着许多情绪。明明是有情人的良辰,却要充斥着暗杀和血腥。
这就是他和她的宿命。
“月娘子,要下雨了,快走。”九章将瓦片重新盖上。
金喜月点头答应,跟着九章飞檐走壁,两人快速离开了青花酒楼。
……
一排排雅房如同一尊失去了生命的怪物,黑黢黢的,没有一丝光亮透出。
常安宁拖着尸体来到门前,敲了敲门。
八娘子打开门,眸光一低,看到了他身后拖着的男子。
她勾唇轻笑:“恭喜韩公子,通过了白爷的考验。”
“带我去见白爷。”常安宁言简意赅。
八娘子抬了抬下巴:“放心,都等着了。”
常安宁回头,看到鸨母和两个龟奴站在大厅里,正阴恻恻地望着楼上。三人站在昏暗的大厅中央,闪电的光骤然亮起,将他们照出一片鬼样的惨白,看上去恐怖瘆人。
整个青花酒楼,原来都是为了白爷服务。
鸨母忽然笑了起来:“韩公子,走吧,白爷等着你呢。”
常安宁悄然攥紧了拳头。
那层掩藏了无数秘密的迷雾,终于要被拨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