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二叔看着那合同,刻意放在日光下照了照,几乎将那签名凑到眼前,然而查看了一番却泄了气。
他面如死灰,嘴里嘀咕着:“不可能,不可能……”
“婶婶,这文约是不是一直在书房里?”金喜月拉过徐氏,低声问。
徐氏吓得瑟瑟发抖,忙点头道:“是啊,一直锁着的。老爷说这合同贵重无比,要我妥善保管。”
“会不会被谁偷了钥匙?”金喜月问。
二哥思忖道:“二叔绝对不会签这样的文约,这肯定是被人替换过了!二叔,对吧?”
“对啊!我怎么会签这样的文约呢?”二叔痛心疾首。
徐氏急得六神无主,嘴里喃喃地道:“钥匙……钥匙每日都在我这里放着,我生怕丢了去。那如果哪个人偷了去,把文约替换了,再把钥匙还回来,也未可知!”
宋账房听到了两人的悄悄话,一把将文约抢了过来。
“你们休想赖账!若有人偷换你的文约,那我的文约呢?我的文约和你的是一模一样的,这上面的签名手印全都是当时一起签的!”宋账房抖了抖手里的两份合约。
金喜月冷笑:“那假如,这文约就是你派人换的呢?”
“小娘子空口白牙就来污蔑人?我看,是你们不想履约吧?”宋账房狞笑,“现在你们做不了绣品,我对上头的承诺也落了空,这些拿什么赔偿我?是拿田契,祖宅,还是人?”
“宋账房,你给我时间,我保证给你一个交代!”金二叔用近乎央求的语气说道。
宋账房冷笑:“你让我给你时间,我找谁给要时间?我现在就要你立即付出赔偿!”
他一挥手,打手们就要将东西搬出去。金喜月火了,上前一脚踏碎了一只花瓶:“我看你们谁敢!”
她脚上略一用力,一块花瓶碎片立即碎成了渣滓。宋账房一愣,旁边一名打手小声地道:“老爷,方才就是她打伤了我们两个弟兄,这小娘子可不简单啊。”
宋账房略微一凛,面色又恢复了常态:“看来,你们金家是要赖账了?”
“不是赖账,是因为你要的债是二房的,但拿的东西是我们大房的!”金喜月哼了一声,“这皇家绣单,关我们二房什么事!”
金家主原本是护着弟弟,不好意思把话挑明,没料到金喜月心直口快地说了出来。他低下头,不吭声了。
金二叔脸上红一阵,白一阵,也是不好接腔。
宋账房气急败坏,看向二叔:“你,你……你来赖账?”
“赖账也是没法子的事,我原本就落魄了,如今都靠大哥接济。你总不能把我的债,算到我大哥头上吧?”金二叔声音冷硬。
宋账房咬牙,逼近一步。
金喜月毫不惧怕,继续说:“宋叔,你今日来讨债,无非是听到主绣娘子孟琋玉丢了,认为我金家无法交出阴阳绣。那不如我们来打个赌——”
“赌什么?”
“就赌,如果孟琋玉三日内找到,你就归还所有抢走的财物,并给我们金家磕三个头赔礼谢罪!”金喜月大声地说。
宋账房暴怒:“你这小娘子不知天高地厚,你居然要我磕头?”
“你是不敢赌了吗?”金喜月笑盈盈地看着宋账房。
宋账房一怔,心里也有些拿捏不准。他转念一想,才松口道:“我不赌,但三日后,如果你还没找到主绣娘子,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他一甩手,转身离去,打手们也纷纷放下手中的财物,跟随而去。二哥对着宋账房的背影淬了一口:“呸,一群强盗!”
金喜月松了口气,转眸看向二叔:“二叔,这文约是怎么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