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用,眼下便有一位。”常老将军看向屏风旁边。常夫人循着望过去,顿时吓了一跳,屏风旁边居然跪着一个小医倌,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她还以为那是一只板凳。
“这,这是谁?”
常老将军没回答,只是对着那人道:“还不快过来。”
“是。”那人直起腰,映着灯光,露出了一张清水脸盘。那眉眼,正是金喜月。
金喜月望着常老将军和常夫人,微微笑开:“奴婢这就过去,给常老太公验一验这汤。”
“大胆!”常夫人怒了,“你的意思是,我在这汤里下毒?”她说到这里,慌了神地望着常老将军:“爹,这人是谁?无端挑唆,离间生事……”
常老将军冷冷地道:“也不算是挑拨离间,这位小医倌是我请来的,帮忙验毒,以后我的吃食都要格外注意。”
说话间,金喜月已经走到了常老将军的面前。她俨然是一个清俊小生的装扮,镇定自若地从袖中掏出了一套布包。布包里是一排排的银针,闪着凌冽的寒光,每一道小闪光都刺痛了常夫人的眼睛。
常夫人愤怒地看着金喜月,只觉得金喜月面容熟悉,却怎么也想不起来她是谁。金喜月微微一笑,抽出一根银针插在汤里,然后低头在汤碗里轻轻地闻了起来。
再抬头时,她皱起眉头,抽出银针。银针末端赫然发黑!
“老太公,这汤有问题。”金喜月不紧不慢地说。
常夫人面色大惊:“放肆!你是说我要毒害公爹?你也不看看你是什么货色……”
“够了!”常老将军猛地拍了下桌子,“你平日里隔三差五地送汤送汤,顺带还送名贵珠宝。”他一指那株红珊瑚,“我问你,这真的是咱家的海奴打捞上来的吗?”
常夫人面色惨白,喃喃地道:“爹,你不能不信我啊……”
“是不是海奴送的,我一查便知!”
常夫人顿时心虚,冷汗直冒。她怎么也不会想到,往日里送了这么多东西,怎么偏偏就今天,常老将军怀疑她了呢?
如果查清楚这株红珊瑚不是来自海奴,那她的计划就全然暴露了!
常夫人想到这里,连声喊冤:“爹,你真的冤枉我了!我是清白的……”
“来人!把这个毒妇给我带下去……”常老将军猛然抽出了桌下的利剑,剑尖对准了常夫人。
常夫人呆若木鸡。
她没想到,她往日的筹谋竟然毁于一旦。
忽然,她身后的嬷嬷发出了一声凄厉的声音。
“夫人!这些都是奴婢的错!”嬷嬷忽然跪在地上,使劲磕头,“是我在汤里给老爷下了令人痴呆的药!”
常夫人愣了。
她都没想到弃卒保车这一招,没想到嬷嬷倒是替她做出了决定。她颤巍巍地回头,望着跪在地上的嬷嬷,心头涌起一阵不忍。
但也只是一瞬间,她立即恢复了理智。
“说!你为何要这样做!”常夫人颤声问。
嬷嬷满脸是泪,抬头道:“是,是奴婢不满老爷偏心安哥儿,才暗中下了让人痴呆的药……”
“那这红珊瑚,究竟是不是自家的海奴捞的?”
嬷嬷摇了摇头:“不是,只是奴婢,奴婢在外头赌钱赢的,怕被庄家报复,所以才设计通过主母的手送到老爷库房里,日后等老爷两眼昏花,才偷偷弄出来……”
“你……”常夫人咬牙上前,扇了嬷嬷两个耳光,“我平日里待你不薄,你怎么背着我做了这么多事!”
主仆两人翻脸,金喜月站在旁边冷眼旁观,只觉得讽刺。
蓦然,金喜月凉凉地开了口:“夫人,您这是把所有罪名,都推给了自己的心腹嬷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