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监又和金家主寒暄了两句,然后带着队伍回去了。
“哎呀,天大的喜事!家里出了一位皇子侧妃!这、这让人欢喜得不知道说什么好了。”姜姨娘捂着心口,谄媚地对金家主说道。
金喜月看到姜姨娘的模样,眯了眯眼睛,心里冷笑一声。
“我记得,把我和三妹一同送入宫的,还有姜姨娘。”金喜月冷冷地说,“此时想必,姜姨娘定是最高兴的人。”
“什么?把她们送进宫里的人还有你?”金家主震惊地看着姜姨娘。
姜姨娘看金家主脸色不对,忙争辩道:“是……是徐大娘子和叶娘子让我去的,我也就是打个下手而已。”
说到这里,姜姨娘勉强笑了一下:“要不是我们几个,咱家能摊上这样的好事?这、这是成了皇子侧妃了,多大的荣耀?”
“住口!”金老爷子气得直哆嗦,“你差点害死整个金家!”
姜姨娘吓得跪在地上,眼睛滴溜溜左右乱转,却也有些迷茫。她自然知道二房已经被罚,但如今形式不同了,芳娘子被纳为皇子侧妃,这功劳自然是要算她一份的,怎么还能斥责她呢?
金喜月在旁边听得牙痒痒,知道姜姨娘不知道这其中的内情,自己也不便多说,便走过去轻拍金老爷子的后背:“阿爷,您别气着,为了这种人不值得。”
“你……你怎么能这样跟长辈说话呢?要不是我,你三妹能当上皇子侧妃?我懂了,你是觉得自己没选上,生了嫉妒心吧?你……”姜姨娘恼羞成怒,不管不顾地说了起来。
话音未落,金家主一巴掌扇了过去:“闭嘴!我还没跟你算账,你倒是有理了!喜月是我的女儿,你凭什么不跟我商量,擅自决定她的婚事?”
姜姨娘被这一巴掌打懵了,捂着脸痛哭起来:“没良心的,你们金家一个个都是没良心的!我为了这个家忙前忙后,你凭什么不扶正我?我姜家也算一个清贵人家,哪里配不上……”
金家主厌恶地看了姜姨娘一眼,目光里带着前所未有的冰冷。
“不是我不愿扶正你,是你的品行配不上做大娘子。”金家主一拂袖,转身离去,“你去佛堂跪上三个时辰,面壁思过!还有,你院子里的丫鬟婆子都给我遣散了,只留两个贴身的伺候!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到处走动招摇!”
姜姨娘脸色煞白,慌忙扑过去:“不要,不要……家主,这么多年的恩情你全忘了吗?我心慕于你,你不能这样对我……”
然而她的手只触碰到了一角衣袂,衣角就迅速抽离。姜姨娘只能跪伏在地上,凄然地望着金家主远去。
一缕头发从额前滑落,姜姨娘知道大势已去,眼泪落下:“一感登徒言,恩情遂中绝。恩情,居然如此寡薄……”
她说着,癫狂地哈哈大笑起来:“恩情薄如纸啊……”
金喜月看着姜姨娘凄惨的模样,心里说不上是痛快,还是同情。她低着头,跟着爷爷和常安宁走向内院的时候,一直沉默。
“喜月,姜姨娘罪有应得,你不用思虑过重。”常安宁看出她的心事。
金喜月微微苦笑:“无妨,我倒没有太在意,只是觉得可悲。”
“可悲?”
“对女子而言,最可怜的不是从未得到爱慕,而是将男子的青睐当作毕生所求。”金喜月说着,皱起了眉,“此生若得真心人,固然是一桩幸事。但若是没有,也不应作践自已,失了分寸。”
金喜月说话的时候,金老爷子一直对着她使眼色,轻声咳嗽。但金喜月没在意,还是一股脑地将心中所想说了出来。
“咳咳,小爵爷,您稍作休整,在此稍候。”金老爷子说完,一把将金喜月拉到一旁。
他低声斥责:“你看你说的什么话?什么叫做‘最可怜的是,将男子的青睐当作毕生所求’?你现在要紧的,就是要拿到他的青睐,明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