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姐心疼地抚摸着金喜月额前的碎发,喃喃地说:“你是个比我还痴心的人,希望常安宁未来不会亏待你。”
正说着,宫门大开,江晚声快步走了出来。几个姐妹忙迎了上去,金喜月更是心急:“江大哥,常安宁呢?”
江晚声面上为难:“月妹妹,圣上大怒,已经掳去常大人的封号,贬到岭南为官了。”
金喜月心头钝痛,身形一晃,差点站不稳。
大姐赶紧扶住她,低声问:“怎么会这样?官家难道不会顾及忠义大将军几分面子吗?”
江晚声压低了声音:“朝中有人推波助澜,就算是忠义大将军,官家也是盛怒难却。”
“推波助澜?那,那就是因为那个案子……”金喜月想也没想,脱口而出。
江晚声脸色一变,大姐忙捂住她的嘴:“好妹妹,快别说了,现如今这就是大祸源头啊。”
金喜月心里拔凉拔凉的,她知道科举贪腐案涉及众多,常夫人不过是一个幌子,背后有不少势力在按压这件事!
所以,常夫人才能以一个“不孝”的罪名,轻而易举地扳倒了常安宁!
金喜月想通了这个道理,更加绝望了。她看向江晚声的身后:“他呢?他在哪里呢?”
江晚声微微叹气,从袖中掏出一块莹白的玉珏。玉质温润,却在日光下泛着一丝冷意。他将玉珏递给了金喜月:“这是他托我送给你的。”
玉珏,与君长诀。
金喜月脸色发白,浑身发冷:“他,他要和我诀别?”
“此去岭南,山高路远,一路上豺狼虎豹、流寇匪患不知有多少!他不跟你诀别,难道还要拖累你不成?”江晚声叹了口气,“我知道你用情至深,可是眼下小爵爷的确失势了。就连三皇子也要避嫌……”
金喜月冷笑:“树倒猢狲散?”
“是识时务者为俊杰,眼下总要先护住自身周全,何况三皇子……不日也要大婚了。”江晚声忍不住看向三妹。
金喜月却没接话,只死死盯着那枚玉珏,眼底翻涌着不甘与执拗,猛地抬头追问:“他现在在哪里?便是要送这东西,也该亲自来见我!”
江晚声垂眸,神色黯然:“他从旁门……已经离开。就算你此时不去追,他也明白你的心意了。金喜月,听我一句劝,这件事……就算了吧!”
“月姐姐,要不……我们回家吧。”三妹早已泪凝于睫,可怜兮兮地央求着金喜月。
大姐和二姐也拉住了金喜月的袖子:“月妹妹,咱们回家去,就当今日我们没来过这里。好不好?”
金喜月看着手中的玉珏,默默地闭上眼睛。只是过了短短的一瞬,她便做了决定。
“他到底在哪里?”她执拗地问,“你今日不告诉我,我就不走。”
江晚声愣住,只能指了指北方:“如果你现在去城东的悦己驿站,可能还赶得及。”
“多谢!”金喜月扭头走向马车,利索地解下了拴马的缰绳。大姐知道她要做什么,扑上去拽着她的衣袖,声音里已经带了哭腔:“月妹妹,你就这样决定了?你真的要跟他一同去岭南那个蛮荒之地?”
金喜月回过头,泪水早已模糊了视线。她抬手抹了把脸,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定:“大姐,我对常安宁的心,同你对江大哥的那般,是一样的。”
只说了这一句,大姐便慢慢地松开了手。
金喜月翻身上马,动作干脆利落。她最后回头望了一眼,三姐妹站在原地仰望着她,眼底虽有担忧,却再无半分阻拦之意。
金喜月忽然明白,或许此刻她们都懂了——人生一世,若能顺着自己的心走一遭,哪怕前路风雨飘摇,也是最好的归宿。
不再犹豫,双腿轻轻一夹马腹。随着一声清越的马嘶划破长空,枣红马载着她朝着城东的方向疾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