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不过才皱了眉头看过去,便见来人已经端着托盘走了进来。
柳菀柔特意穿了件素净的月白袄裙,眼角微红,更衬得她弱不禁风,只是如此,叫人一眼便觉得她受了委屈,心生怜惜。
春喜更是立刻警惕的站到了沈青梧的身前,横眉冷对:“我家夫人不需要你来赔罪,柳夫人还是快些请回吧。”
“夫人,妾身身子弱是多年的毛病了,没想到侯爷竟然为了妾身来斥责夫人,甚至还割腕取血,妾身听到此事,也觉得后怕,要是侯爷真的将此事办成了,妾身便是万死也受不起的。”柳菀柔丝毫不理会春喜的敌意,将手里的参汤放在桌上,柔声道,“这参汤是用上好的老参熬的,最是补气血,还请夫人务必喝下,不然妾身良心难安。”
沈青梧瞥了一眼那参汤,汤色浓郁,的确是上好的人参,可府里不该有这么好的东西才对。
除非是自己嫁妆里的那支老参!
意识到这一点,她的眼神骤然冷了下来。
柳菀柔哪里来的本事能动自己的嫁妆,分明就是谢清淮自作主张。
“夫人可是觉得这参汤有何不妥?这可是侯爷给妾身的,应当是千年老参,您放心喝就是。”柳菀柔见她并不肯喝,连声催促。
这么好的东西,她没有据为己有,反而给自己端过来?
她会如此好心?
沈青梧不信。
她坐直了身子,语气疏离:“柳夫人有心了,只可惜我身子虚,太医嘱咐了,虚不受补,这参汤贵重,我看还是留给小公子吧。”
“夫人这般说,可是不肯原谅妾身?”柳菀柔的柳菀柔笑容一僵,随即泫然欲泣,作势便要跪下,“妾身知道,自借住在侯府,我与烨儿给夫人添了不少的麻烦,可妾身今日真的是来赔罪的,倘若夫人不喝,便是不肯原谅妾身。”
“妾身便长跪不起,直到夫人消气为止。”
沈青梧蹙眉,实在不愿与她多做纠缠。
可想想她在谢清淮心里的地位,犹豫片刻,还是上手虚扶一下,语气间却带了些许的不耐烦:“柳夫人,我说了,不喝!”
她并未用力,甚至都没碰到柳菀柔。
谁知柳菀柔手腕一颤,惊呼一声,那碗竟直接摔在了地上,汤汁四溅,碗碟碎裂。
“夫人,您便是再厌弃妾身,也不能这般折辱妾身啊。”柳菀柔出声哭诉。
几乎是同时,房门被推开,谢清淮走了进来。
他本是受老夫人严命,不得不来探望沈青梧,做个表面功夫,却没想一进门就看到这般景象。
他就知道,沈青梧的可怜不过是装出来的,就是为了让老夫人对柳菀柔不满,如今没了人,她便暴露了本性。
他立刻出声喝道:“沈青梧,你到底想做什么?”
沈青梧看到这一幕,便知自己无论如何解释都不可能让谢清淮信服的,索性半个字也说,只坐在榻上,冷冷看着柳菀柔如何装模作样。
反倒是柳菀柔泪如雨下,立刻扑到谢清淮脚边,泣不成声:“侯爷!妾身只是想向夫人赔罪,不知为何惹恼了夫人,她竟将参汤打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