男人沉重的头颅斜倚在她颈边,温热的鼻息拂过肌肤,令她心底莫名泛起一阵悸动。
还有这熟悉的气息萦绕……
沈青梧说不清为何想要靠近他,可转念一想,自己此刻仍是谢清淮的妻子,即便日后与谢清淮分开,她也打算彻底脱离侯府,绝不能再和旁人有所牵扯。
她试着悄悄将他推开,却见他攥着自己衣袖一角的手仍未松开,无奈之下,她只得维持着这别扭的姿态,任由他这般靠着。
山洞里静悄悄的,唯有两人交织的呼吸声。
洞口透进的淡淡月光下,沈青梧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他微敞的衣襟。
衣襟间恰好露出一角信笺。
沈青梧鬼使神差的抬起空着的手,极轻地将那信笺抽了出来。
借着这点微弱的光线,她勉强辨认出上面的字迹。
“围猎……陛下……射杀……三皇子……”
这些零碎的字眼入眼,沈青梧只觉脑中轰然一响!
围猎?射杀皇子?谢凛之竟敢行此谋逆之举!?
这可是株连九族的滔天大罪!
她的手猛地一颤,根本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明明谢凛之前不久才提醒过她,怎么反而自己先做了这等谋逆大事。
恰在此时,靠在她肩头的人轻轻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谢凛之的目光起初有些涣散,随即迅速恢复清明,精准锁在她脸上。
他的视线又扫过地上那封致命的信笺,冷冷开口:“都看到了?”
沈青梧心跳骤然失序,几乎是本能地开口否认:“我什么都没看见!”
她下意识想后退,身体却因恐惧僵在当场。
谢凛之盯着她,忽而勾起一抹近乎残忍的冷笑。
他强撑着坐直些许,抬手。
他并未去捡那封信,而是再次攥住她的手腕。
力道较之前更甚,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猛地将她拽向自己!
两人鼻尖几乎相抵,他带着血腥味的气息喷在她的耳畔和脸颊,声音低沉而危险:“谋逆乃是株连九族的大罪,弟妹,你说……若是永宁侯府,若是谢清淮知道你看过这个,他们会怎么做?你那个心心念念的夫君,会护着你,还是会第一个将你推出去顶罪?”
沈青梧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这人竟然还敢威胁自己!
她强迫自己压下翻涌的惧意,迎上他的目光,道:“兄长放心,青梧惜命,更知事情轻重,今夜之事,包括这封信,我从未见过,走出这山洞,便会彻底忘却,此生绝不会对第二人提及!”
谢凛之深深地望着她。
许久之后,久到沈青梧几乎支撑不住,他才缓缓松了手,意味不明地低语一声:“记住你说的话。”
后半夜,两人再无言语。
沈青梧靠在冰冷粗糙的石壁上,心乱如麻,毫无睡意。
谢凛之似因伤势过重,再次陷入沉睡,只是眉头依旧紧蹙。
天色渐明,山洞外突然传来了几声规律的布谷鸟的叫声。
不过片刻便有谢凛之的亲卫而来:“属下来迟,将.军恕罪。”
“无妨。”谢凛之在亲卫的搀扶下起身,谁也没理会沈青梧,而是径直回府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