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沈青梧回院的路上,谢清淮试图解释安抚,沈青梧只是淡淡应着,偶尔应上一声,但大多数时间都在沉默不言。
到了院门口,谢清淮看着她清冷的侧颜,心中微动,想跟她进去再坐坐,缓和关系。
“夜色已深,侯爷明日还有公务,先请回吧,妾身乏了。”沈青梧却在他抬脚前,直接下了逐客令,语气冷淡,而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进了院子,关上了门。
谢清淮又吃了个结结实实的闭门羹,站在门外,脸色一阵青白。
正尴尬间,如姨娘院里的丫鬟适时赶来,怯生生道:“侯爷,姨娘备了碗姜茶,更深露重的,请您过去暖暖身子。”
谢清淮正愁没台阶下,只得悻悻然拂袖,跟着丫鬟走了。
夜深人静,沈青梧卸下钗环,正准备就寝,忽听得窗棂被人轻轻叩响。
她心中警觉,蹙眉走近,猛地推开窗户。
外面月色如水,庭院亦是寂静,空无一人。
正疑惑间,她低头一看,只见那枚白日里被她丢还给谢凛之的云纹玉佩,此刻正用一根红绳系着,晃晃悠悠的挂在窗棂之上,玉坠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泽。
沈青梧先是一愣,随即明白过来,定是谢凛之去而复返,用这种幼稚又别扭的方式将玉佩又送了回来。
她拿起玉佩,触手微凉,想到他白日那冷硬的模样,又想起如今这偷偷摸摸的行径,不禁觉得有些好笑,低声啐了一句:“幼稚!”
话虽如此,她摩.挲着玉佩光滑的表面,犹豫片刻,最终还是轻轻叹了口气,将玉佩收进了妆匣之中。
暗处的阴影里,谢凛之看着她推开窗,发现玉佩,低声自语,最后又将玉佩收起,紧绷的唇角几不可察的微微松动。
这时,一名亲卫悄无声息地落在他身后,低声道:“将.军,北境使臣车队已至百里外的驿站,预计三日后抵达京城。”
谢凛之眼神瞬间恢复锐利,点了点头,最后看了一眼那扇已然关闭的窗户,身形一闪,消失在夜色中。
翌日清晨,永宁侯府尚沉浸在昨日的风波余韵中,一阵急促的马蹄声便打破了宁静,大批官兵如潮水般涌来,瞬间将侯府围得水泄不通。
为首之人正是面色严肃的大理寺卿,他手持公文,踏入正厅,目光锐利的扫过闻讯赶来的谢清淮、沈青梧及张氏等人。
大理寺卿声音冷硬:“永宁侯,侯夫人,有人举报,侯夫人沈氏,私自将皇后娘娘赏赐之物,拿去典当行变卖,中饱私囊,此乃大不敬之罪,本官奉命前来查证,请侯夫人随我等回大理寺问话!”
此言一出,满堂皆惊。
张氏吓得差点晕过去,谢清淮也是脸色煞白,难以置信的看向沈青梧,问道:“青梧,大人说的可是真的?”
“大人明鉴,皇后娘娘所有赏赐,妾身早已命人登记造册,悉数收入侯府库房,绝无私自贩卖之举,库房记录与清单在此,请大人过目。”沈青梧没有理会谢青淮,面色平静的上前一步,屈膝行礼之后道出了这么一番话。
而后她示意管家将早已备好的厚厚账册与清单呈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