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梧似是为难的叹了口气,退而求其次:“母亲的是体己,自然不能动,那便只变卖柳夫人与妾身的那份吧,毕竟救人要紧,想来柳夫人为了自己能脱罪,也不会吝啬几件首饰。”
谢清淮此刻只想尽快救出柳菀柔,闻言立刻点头:“青梧说得对,菀柔的首饰本就是侯府,如今用来救她,正合适,你的那份也暂且委屈一下,日后本侯定补偿你。”
张氏见不用自己出钱,也便默许了。
沈青梧立刻行动起来,将柳菀柔所有私藏的首饰、头面,连同之前分得的那部分皇后赏赐,尽数清点带走。
她又回到自己院里,随意挑了几件不算太起眼的首饰做做样子。
她动作迅速,将柳菀柔那些价值不菲的首饰通过隐秘渠道变现,换回了一叠厚厚的银票。
她仔细清点,将恰好足够打点大理寺卿,确保柳菀柔能被轻判释放的数额单独拿出,剩下的则神不知鬼不觉的纳入了自己的私囊。
回到侯府,她将那一部分银票交给谢清淮,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肉痛:“侯爷,这是变卖所得,柳夫人的首饰……唉,也不知是款式旧了还是近来行情不好,并不十分值钱,远远不够,妾身只好将自己那些压箱底的陪嫁也一并卖了,才勉强凑够这个数。”
“只是这下子,妾身是真的再没别的东西了。”
她语气诚恳,仿佛真的为了救柳菀柔付出了巨大代价,甚至连自己的嫁妆都搭了进去。
谢清淮果然不疑有他,看着那叠来之不易的银票,再看向沈青梧那善解人意的模样,心中大为感动,忍不住握住她的手。
沈青梧不动声色的抽回,但他却毫不在意,感慨道:“青梧,真是难为你了,往日,我对你亏欠得太多,没想到你竟能不计前嫌,如此尽力救菀柔,我定铭记于心,日后绝对不会再委屈你了。”
他此刻觉得,沈青梧简直是贤惠大度到了极点,之前自己真是被猪油蒙了眼。
沈青梧垂眸,掩去眼底的冷嘲。
待谢清淮急匆匆揣着银票离开后,一道低沉的声音自身后响起:“好一招釜底抽薪,既除了眼中钉的爪牙,又赚了银子,还落了个贤良大度的名声,一箭三雕,弟妹真是好算计。”
沈青梧回头,只见谢凛之不知何时站在廊柱阴影下,正直勾勾的盯着她。
“兄长在说什么,青梧听不懂。”她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
“无妨,弟妹只要听着就好。”谢凛之缓步走近,“柳菀柔私卖赏赐的流言,若非你故意放任,甚至暗中推波助澜,相府那位千金的消息,又岂会传得如此之快,如此之准,看来你早就算到林婉儿会借此发难。”
沈青梧瞳孔微缩,没想到他竟查得如此清楚。
她抿了抿唇,没有承认,也没有否认,只是下意识的戒备了起来。
这谢凛之到底是永宁侯府的人,万一为了保全永宁侯府,将此事说出去,那自己……
她的小眼神瞒不过谢凛之。
瞧着她暗暗戒备的样子,谢凛之语气忽然缓和了些:“不过你放心,皇后娘娘那边,我已替你分说清楚,娘娘明察秋毫,知你乃被动卷入,且库房记录清晰,你处置得当,并未让侯府颜面过于受损,不会怪罪于你。”
沈青梧愕然抬头,看向他。
她没想到,他竟在背后为她做了这些。
可自己却还那般想他,实在是……
沈青梧心中一时五味杂陈,有种被看穿又被他暗中保护的复杂感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