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凛之在树影中静静看着,心底却没有半分欢喜。
他不确定,经历了谢清淮如此凉薄的对待,经历了侯府那些腌臜事,她心中对那个名义上的夫君,是否还存有丝毫情分?
身旁如同影子般跟随的亲卫低声开口:“将.军,您既然来了,何不下去见见夫人?有些事,问清楚了,总比憋在心里强。”
谢凛之喉结滚动了一下,没有回答。
见他迟迟不动,那亲卫忽然心一横,脚尖故意在粗大的树枝上轻轻一磕。
“咔嚓。”
院中,沈青梧瞬间抬眸,精准的射向梧桐树的方向。
“谁?”她声音不高,却带着警觉。
如姨娘也吓了一跳,下意识往沈青梧身边靠了靠。
树影晃动了一下。
沈青梧站起身,将如姨娘护在身后,厉声开口:“出来。”
片刻沉默后,一道玄色身影从树上翩然落下。
谢凛之的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淡淡道:“是我。”
沈青梧紧绷的肩线微微放松,眼底的警惕褪去,换上些许惊讶:“兄长?你怎么又翻墙进来了?”
“夫人,将.军,妾身有些乏了,先回屋歇息。”如姨娘见是谢凛之,连忙行礼,识趣退下。
沈青梧点了点头:“去吧,夜里凉,盖好被子。”
如姨娘应声退下,院内只剩下他们两人。
“兄长深夜来访,可是有要事?”沈青梧走到石桌边,示意他坐下,又为他倒了一杯茶。
谢凛之接过茶杯,指尖感受到瓷壁的温热,却没有喝。
他看着沈青梧平静的面容,几度欲言又止。
见他沉默,沈青梧微微蹙眉:“兄长?”
谢凛之放下茶杯,终于开口,声音有些低哑:“无事,只是路过,顺便看看你是否安好。”
沈青梧看着他明显有心事的模样,心中疑虑更甚。
她正想再问,之前藏在树上的那名亲卫实在是看不下去了,竟从暗处显出身形,对着沈青梧抱拳一礼,快言快语道:“夫人恕罪,属下多嘴,将.军是想问您如今对永宁侯,可还有夫妻之情?”
此话一出,院中空气骤然凝固。
沈青梧完全愣住,愕然地看着那名亲卫,又转向谢凛之。
谢凛之也没料到手下会如此直接,脸色微变,斥道:“多事!退下!”
那亲卫缩了缩脖子,赶紧又隐入黑暗。
沈青梧回过神来,看着谢凛之略显尴尬的神色,心中掠过无数念头。
她垂下眼帘,掩去眸中复杂的情绪,声音听不出喜怒:“兄长为何有此一问?谢清淮是我夫君,这是事实,至于其他……有些事,非我所能选择。”
“若有得选择呢?”谢凛之抬眼,目光灼灼的盯着她,脱口而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