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会儿,傅窈带着春喜回来了。
她坐回原位,胃里还是有些不舒服,便顺手拿起桌上的几瓣蜜橘,慢慢吃了。
清甜的果肉滑入喉中,总算将那股恶心感压下去了些。
她抬眼,看见旁边那杯斟满了的琼花酿,晶莹剔透,在灯火下泛着浅浅的光。
她刚才走的急,此刻有些口干,便端起酒杯,送到唇边,轻轻抿了几口。
酒液甘醇,带着淡淡的花香,倒也不算难喝。
她放下酒杯,百无聊赖地靠在椅背上,有一搭没一搭地看着台上舞女们旋转的裙摆。
乐声靡靡,熏得人昏昏欲睡。
不到片刻,傅窈就感觉不对劲了。
一股燥热从四肢百骸深处涌了上来,像是有一把火在身体里烧。
她白皙的脸颊,浮起两抹不正常的潮红。
春喜很快也看出了她的异样,担忧地扶住她的胳膊。
“小姐,您怎么了?脸好红。”
“兴许是这酒太烈,”傅窈的声音有些发飘,她抬手按了按发烫的额角,“我就喝了几口,便身子不适。”
这感觉来得太快太猛,根本不像是普通的醉酒。
她心里警铃大作,立刻就意识到自己怕是着了道了。
在这儿待着也没什么意思,反倒危险。
傅窈当机立断,扶着春喜的手站了起来。
“扶我去后院歇歇。”
傅窈来到郡主府专为女眷准备的厢房,发现里面很黑,春喜见状去找其他地方找火烛给她点灯。
春喜刚离开,一个带着酒气的身影就从屏风后猛地窜了出来,张开双臂,直直朝傅窈扑了过来。
那是个身形肥硕的男人,满脸油光,一双小眼睛里闪着猥琐又贪婪的光。
“小美人儿,可让爷好等啊!”
浓重的酒气混合着男人身上劣质的熏香。
傅窈胃里翻搅得更厉害了,那股燥热几乎要将她的理智焚烧殆尽。
她下意识地后退,后背却重重撞上了冰冷的墙壁,退无可退。
男人那双浑浊的眼睛里,**邪的光几乎要溢出来,肥腻的嘴唇咧开,露出一口黄牙。
“乖乖,你从了我呗?”
那声音黏腻得让人作呕。
傅窈只觉得一阵恶寒从脚底窜上天灵盖,她咬紧舌尖,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无耻下流!”
许梦月,好一招借刀杀人。
先是用药毁了她的神智,再寻个声名狼藉的浪**子来毁了她的清白。
届时,她便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要么羞愤自尽,要么被沉塘,无论哪种结局,都正合了那毒妇的心意。
男人见她不从,反而被激起了兴致,肥硕的身躯忽地压了过来,一双咸猪手粗暴地拉扯着她的衣襟。
刺啦,外衫的系带被扯断了。
凉意袭上肌肤,也激起了傅窈心底最深的恐惧。
男人的力气太大,她被死死地禁锢在墙壁与他滚烫的身躯之间,根本挣扎不过。
“爷一定会好好疼你的。”
那肮脏的呼吸喷在她的脸上,带着令人窒息的腥臭。
不行,绝不可以。
她不能就这么被毁了。
母亲还在等她,大仇还未得报,她怎么能死在这种腌臢无耻之徒的手里!
傅窈心急如焚,身体里那股邪火却烧得越来越旺,几乎要将她的力气都抽干。
混乱中,她的手胡乱地向上摸索,触到了一点冰凉坚硬。
是发间的簪花。
她想也没想,用尽全身的力气,将那支尖锐的簪花从发髻中拔了出来,紧紧攥在手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