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的一声巨响,房门被踹开。
然而,预想中不堪入目的画面并未出现。
屋内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雅致的厢房内,燃着一炉清雅的檀香。
窗边,一男一女正对坐弈棋。
男子一身玄色暗纹锦袍,俊美无俦,神情闲适。
女子水蓝色的纱裙铺陈在地,侧脸清丽,眉眼专注。
正是傅窈和锦衣卫指挥使,谢池。
两人中间,是一副玉石棋盘,黑白子落得正酣。
冲在最前面的王嬷嬷,看到这一幕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一干二净。
她呆立在门口,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怎么也合不拢。
许梦月也一脸的不敢置信。
怎么会是谢池?
那个杀人不眨眼的活阎王,怎么会和这个小贱人在一起?
沈修竹跟在人群后方,看到这一幕,脚步也蓦地一顿。
傅窈像是才被这巨大的动静惊扰,慢悠悠地落下手中一枚白子。
她抬起眼,看向门口黑压压的人群,脸上露出恰到好处的茫然。
她缓缓站起身:“夫人,你们这是怎么了?”
这声轻飘飘的问话,像一记耳光狠狠扇在了许梦月的脸上。
她能感受到身后那些贵妇们探究的视线,像针一样扎在她背上。
这一次不仅没能毁了这小贱人的清白,反而还将自己陷入了这般尴尬难堪的境地。
满京城谁人不知,锦衣卫指挥使谢池从不按常理出牌,是皇帝跟前最锋利的一把刀。
得罪了他,别说她一个侯府主母,就是她背后的娘家也未必能讨到好。
许梦月脑子飞速运转,换上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
“傅窈,你怎能这般不知羞!”
“大家都在前院赏舞听曲,偏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勾搭谢大人!”
她声音里带上了几分苦口婆心的劝诫。
“谢大人乃天之骄子,未来的夫人不是公主便是郡主,岂是你能配得上的?一味的奢求不属于自己的东西,到时候怎么摔的都不知道,我好歹也是侯府主母,怎能眼睁睁看着你走错路!”
在场之中,偷偷爱慕谢池的贵女不知凡几。
许梦月这番话无疑是在暗示她们,傅窈这个身份低微的妾生女,竟妄图染指她们心中光风霁月的谢大人。
一道道淬了毒的目光齐刷刷地射向傅窈。
敌意一下子就迸发了出来。
定是她用了什么狐媚子手段,才勾得谢大人与她在此处私会。
众人心中愤恨,却没人敢做第一个开口的人,只是窃窃私语。
锦衣卫那些手段她们没有亲眼见识过,也从父兄口中听说过不少。
借她们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谢池面前放肆。
沈修竹听着母亲的话,又看着周围人鄙夷的神色,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烧。
他几步上前,站到许梦月身边,声音里是压抑不住的怒气。
“母亲问你话,你怎么不回?”
那居高临下的质问,仿佛他才是那个占尽了道理的人。
沈修竹的怒火早已摆到脸上,但他确浑然不知,只当自己还是副端方君子的模样。
他看着她,眼底是毫不掩饰的失望。
“你当真如母亲所说,这般不安分,在此勾搭男人?”
沈修竹看向谢池,其他人的目光也随着他落入谢池身上。
然而,从始至终,这位风暴中心的指挥使大人,连眼皮都未曾抬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