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能让母亲安心,就算让她现在说自己喜欢的是个七老八十的头,她也认了。
“而且、而且他也对我有情。”
如果不是为了打消母亲的疑虑,傅窈也不可能说出这种话。
柳绾震惊万分,不敢相信还有这种事。
她呆呆地看着女儿,脑子里乱成一团。
谢池,那个传闻中杀人不眨眼的锦衣卫指挥使,皇帝跟前最锋利的刀。
女儿怎么会和他扯上关系?
况且谢家比沈家还要复杂,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
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脸色变得更加苍白。
她抓着傅窈的手,眼神里满是心疼与自责。
“你老实说,是不是担心我被欺负,才去结识谢池那样的人。”
傅窈反握住她的手,掌心温暖,带着安抚人心的力量。
“母亲,女儿与谢大人相识,纯属偶然。”
“您想想,以他的身份,若非他主动,女儿哪里有半分机会能与他扯上关系。”
这倒是实话。
谢池是何等人物,若非他自己乐意,寻常女子莫说近身,便是想见一面都难如登天。
柳绾心中的自责稍减,但忧虑未散。
“可谢家门楣太高,这实在不是什么好事,反而会让你身处险境。”
傅窈垂下眼,声音里带着历经世事后的疲惫与清醒。
“女儿已经在沈修竹那里摔过一次,疼得很,又怎会糊涂到再走一次老路。”
“只是谢大人……他与旁人不同。”
傅窈顿了顿,似乎在斟酌用词。
“女儿看得出来,他有几分真心,因此才没有全然回绝。”
“如今这侯府里,多一个朋友,总比多一个敌人要好。”
她的话半真半假,却也合情合理。
柳绾被她这一番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女儿似乎真的长大了,不再是那个一门心思扑在沈修竹身上,看不清旁人、看不清局势的痴傻姑娘了。
她懂得权衡利弊,也懂得为自己留后路了。
这本是好事,可柳绾心里却泛起一阵酸楚。
若非被伤得太深,一个未出阁的姑娘家,又怎会过早地通晓这些。
见母亲神色稍缓,傅窈立刻趁热打铁,将话题引开。
“娘,不说这个了。”
“许梦月这次吃了这么大的亏,以她的性子,定然不会善罢甘休。”
“往后的日子,您可千万要当心,别再着了她的道。”
提起许梦月,柳绾脸上的柔弱便褪去了几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淬了冰的坚韧。
自从知道许梦月对自己下毒之后,她便再也不盼着那人能有什么好心肠了。
自己不争不抢,不代表可以任人宰割。
“你放心,我早就不是从前那个任她拿捏的柳绾了。”
柳绾拍了拍女儿的手,眼中是前所未有的坚定。
“侯爷那边……也担心我被她欺负,特意嘱咐过,让我平日里不必理会她,若真遇上事,只管与他说。”
沈重山的心在她身上,她们母女的处境暂时不会太差。
可柳绾心里比谁都清楚,男人的宠爱就像风,不知什么时候就吹向别处了。
将自己的身家性命全然寄托在一个男人身上,是这世上最愚蠢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