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早春喜不知被什么事绊住了脚,迟迟没有过来伺候。
一个陌生的二等丫鬟便主动上前,手脚麻利地为她更衣梳妆。
临出门前,那丫鬟又从妆匣里拿出这个香囊,笑吟吟地替她佩戴上,说是与今日的衣裳最是相配。
一切都显得那么顺理成章,却又处处透着诡异。
傅窈不动声色地端起茶杯,用杯盖轻轻撇去浮沫。
她能感觉到,从她一进门开始,就有一道不善的视线粘在在自己身上。
她不用看也知道那是谁。
荣成郡主,王语柔。
果然,没等她喝下那口茶,王语柔便扶着丫鬟的手,摇曳生姿地走了过来。
今日的她,穿了一身火红的骑射装,张扬又明艳,与这满园的清雅格格不入。
“傅小姐。”
王语柔在她面前站定,居高临下地打量着她,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
周围的谈笑声,渐渐低了下去。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吸引了过来。
傅窈缓缓放下茶杯,站起身,对着她福了一礼。
“郡主。”
王语柔根本没理会她的行礼,抬高了下巴,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厉声质问。
“傅小姐,你难道不知道宰相夫人体弱,闻不得半点香料吗?”
“你佩着这么个香气四溢的囊袋来参加品茶会,是何居心?”
“是瞧不起宰相府,还是根本没将宰相夫人放在眼里!”
话音一落,满座皆惊。
所有人的视线,都齐刷刷地落在了傅窈腰间的香囊上。
那香囊做工精致,里面鼓鼓囊囊,确实隐隐有香气透出。
在场的贵妇们都知道,宰相夫人年轻时伤了身子,对各种花香都过敏,是以宰相府内从不摆放鲜花,赴宴的宾客也都会自觉地避开香料。
傅窈此举,无异于当众冒犯。
一瞬间,她成了众矢之的。
傅窈垂着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片阴影。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她。
许梦月这一招,当真是又毒又狠。
借着宰相夫人的名头,由王语柔这个金尊玉贵的郡主发难,坐实她一个“不知礼数,冒犯长辈”的罪名。
今天她若不能自证清白,往后在京城的贵女圈里,便再也抬不起头来。
见她沉默不语,王语柔愈发得意,认定了她是心虚。
“怎么不说话了?”
王语柔上前一步,咄咄逼人。
“一个小小的外室女,刚得了几天脸面,就不知道天高地厚了?”
“你以为有侯爷护着你,你就可以在京城里横着走了吗!”
这话已经说得极其难听,完全撕破了脸皮。
周围的夫人小姐们面面相觑,都露出了看好戏的神态。
傅窈终于抬起了头。
她没有去看王语柔那张要吃人的脸,而是环视四周,将众人的反应尽收眼底。
然后,她不紧不慢地解下了腰间的香囊。
“郡主息怒。”
她的举止从容,没有半分慌乱。
“郡主只知其一,不知其二。”
“宰相夫人确实对花香过敏,但并非所有香气都闻不得。”
她将香囊托在掌心,对着众人,声音清亮而平静。
“我听闻夫人近来偶感风寒,精神不济。这香囊里所装的,并非什么名贵香料,而是几味再寻常不过的,能提神醒脑,疏风清热的药材。”
“此举,是晚辈的一片心意,绝无半点冒犯之意。”
“若郡主不信,大可请府医前来查验。”
她一番话说得条理清晰,有理有据。
原本那些看好戏的眼神,渐渐变成了惊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