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不动声色地挣开他的手,往后退了半步,拉开距离。
“谢大人,来的可真够凑巧的。”
她的声音里,带着一丝自己都未察觉的讥诮。
谢池知道傅窈内心在疑惑,也不恼,反而低低地笑了一声。
他抬手掩唇,状似虚弱地轻咳了两声,眉眼间带着一丝慵懒的倦意。
“身子有些不适,所以才来得晚了些。”
“谁想竟赶上这么一出早就搭好台的戏。”
谢池这番话说的轻描淡写,却让王语柔的脸色蓦然变的难看起来。
这分明是在说她荣成郡主仗势欺人,早有预谋的小题大做。
“谢池!你这是什么意思!”
王语柔的怒火被彻底点燃,也顾不得什么脸面得体了。
“人证物证俱在!宰相府府医也查验过了,就是她傅窈心肠歹毒!你护着她,难不成是想包庇一个杀人未遂的凶手吗!”
谢池扶着傅窈站稳,给了一个温和且具有安全感的眼神后,才慢条斯理地转向那个战战兢兢的山羊胡府医。
“你查的?”
府医被他看得腿一软,差点跪下去,哆哆嗦嗦地回道:“是……是下官查的,那香囊里,确实……确实有断肠草的粉末……”
“是吗?”
谢池嘴角的笑意加深,却冷得像冰。
“来人。”
话音刚落,一个同样提着药箱,面容严谨的中年大夫便从他身后不急不缓的走了出来。
“劳烦张院判,再替本官,好好查一查那能让人要挨五十仗的香囊。”
张院判?
太医院的院判!
人群中发出一阵低低的惊讶。
谁能想到,谢池竟然会带着太医院的院判来参加一个品茶会。
只怕不是自己有恙,而是早就知道其中各种。
那山羊胡府医一听就知道自己今日能保住命就已经是老天眷顾了。
张院判躬身行了一礼,接过傅窈手中的香囊。
他没有像之前的府医那样只是闻了闻,而是将香囊整个倒了过来,把里面的药材粉末尽数倒在一张干净的白绢上。
他仔细地捻开,又凑近了闻,眉头渐渐舒展开来。
“回大人的话。”
张院判的声音沉稳有力,响彻整个院子。
“这香囊里所装的,皆是些疏风清热,提神醒脑的寻常药材,并无任何毒物。”
他顿了顿,又从那堆粉末里捻起一点几乎看不见的灰白色粉末,放在指尖。
“至于方才那位大夫所说的断肠草,倒也确实有。”
“只不过,这毒粉并非掺在药材里,而是被人从外面洒在了香囊的缝线处,分量极少,手法也粗糙得很。”
“若非存心嫁祸,谁会用此等手段?”
此言一出,满场哗然。
真相,竟是如此!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从傅窈身上,转移到了脸色煞白的王语柔和那个几乎要瘫软在地的山羊胡府医身上。
这哪里是傅窈心肠歹毒,分明是一场蓄意已久的栽赃陷害!
王语柔的脑子“嗡”的一声,一片空白。
怎么会这样?
许梦月不是说万无一失吗?
为什么谢池会带着太医院的院判出现?
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
她感觉无数道目光像针一样扎在自己身上,那些窃窃私语,都变成了对她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