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小姐,这伤口一日不仅没好,似乎更严重了。”
门口刚才引进来傅窈的侍卫闻声,立刻从门外闪身进来,神色紧张。
“大人,伤口又裂开了吗?属下替您处理!”
这人正是天羽。
谢池却看也不看他,不耐烦地挥了挥手。
“下去。”
“没看到傅小姐在此吗?这里不用你。”
天羽一愣,看了看自家大人,又看了看旁边一脸平静的傅窈,瞬间明白了什么,躬身退了出去。
傅窈将这一切看在眼里。
她垂下眼睑,视线落在谢池那只缠着厚厚绷带的手臂上。
绷带雪白,除了最中心隐约透出一点极淡的血色外,干净得过分。
而且他方才起身引路时,动作流畅,半点没有伤患该有的凝滞。
傅窈心中已然了然。
这个男人,又在演戏。
她抬起头,唇边泛起一丝极淡的冷笑。
“谢大人的伤,看来确实不轻。”
“既如此,更不该由我这等女儿家来处理,万一笨手笨脚,加重了伤势可如何是好?”
“不如,我还是去将方才那位侍卫请回来?”
谢池听着她这番话,脸上的痛楚之色瞬间僵住。
他定定地看着她,眼里闪过一丝错愕,随即又被一种理直气壮的无赖所取代。
“傅小姐这是反悔了?”
“本官这伤,可是因你而起。你昨日也亲口答应了的。”
他微微倾身,凑近了些,压低了嗓音。
“还是说,傅窈小姐,当真是那种用过便丢,面冷心更冷的人?”
最后那句话,带着一股灼人的热气,拂过傅窈的耳畔。
傅窈被他这番话堵得哑口无言。
她活了两辈子,从未见过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明明是他自己设下的圈套,如今反倒成了她的不是。
她被他气得,竟忍不住笑了一下。
也罢。
她倒要看看,他这戏能演到何时。
傅窈不再与他争辩,认命般地提起一旁的药箱,打开,取出干净的纱布和伤药。
“那便请谢大人,将衣袖解开吧。”
谢池见她终于妥协,唇边的弧度加深,满意地靠回椅背上,慢条斯理地解开衣袖的系带。
就在傅窈拿起剪子,准备剪开他手臂上那层层叠叠的绷带时。
“咻——”
一声尖锐的破空之响,骤然划破了暖阁内的静谧。
一支淬了剧毒的黑羽箭,携着凌厉的杀气,穿透窗纸,直直射向谢池的后心!
变故只在瞬息之间。
傅窈甚至来不及惊呼。
前一刻还懒散靠在椅背上,装作虚弱不堪的男人,在箭矢破窗的瞬间,整个人都动了。
他的动作快得只剩下一道残影。
傅窈只觉得腰间一紧,便被一股巨大的力道从椅子上带起,整个人被他死死地护在了怀里。
与此同时,他一脚踢翻了身前的红木方桌。
“砰!”
桌子横飞出去,精准地撞上了那支致命的箭矢。
箭矢被撞得偏离了方向,深深地钉入了对面的廊柱之中,箭尾兀自颤动不休。
“有刺客!保护大人!”
院外,天羽的爆喝声与兵刃相接的铿锵声同时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