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的傅窈,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陌生。
她下意识地向后缩了缩。
“你……你到底想做什么?”
傅窈的身子微微前倾,拉近了两人的距离,脸上带着一股诡异的笑意。
“我不想做什么。”
“我只是想提醒夫人一句。”
“上一次,就在这个马车里,我掐着你脖子的时候,是什么感觉?”
许梦月瞳孔骤缩,那日窒息的恐惧瞬间回笼,让她浑身冰冷。
“我当时就在想,人的脖子,原来这么脆弱。”
傅窈伸出手,隔空比划了一下。
“轻轻一用力,就碎了。”
“夫人,你说是不是?”
许梦月吓得魂飞魄散,整个人都僵住了,连呼吸都忘了。
她看着傅窈那张近在咫尺的,带着浅笑的脸,只觉得比索命的恶鬼还要可怖。
傅窈满意地看着她的反应,慢慢坐直了身子,恢复了那副疏离淡漠的模样。
她推开车门,在跳下去之前,回头留下了最后一句话。
“夫人,一路顺风。”
“希望你在娘家,能真正地……冷静,反省。”
说完,她径直下了车,将满心惊惧的许梦月,独自留在了那一方狭小的空间里。
夜已经很深了,傅窈房里还亮着灯。
她坐在桌前,手指慢慢捻过一本旧账册的页脚,纸张发出干燥的轻响。
这是从王嬷嬷屋里找出来的,记着侯府这些年的开销。
傅窈一页页地翻过去,指尖最后停在了一家胭脂铺的账目上。
许梦月花在这家铺子的钱,隔三差五就是一笔,数目还不小。
这不对劲。
身为侯府主母,采买东西都有固定的地方,用不着她自个儿这么勤快地往一家小铺子跑。
这里头肯定有事。
第二日,傅窈去了账房。
她没说别的,只随便指了账上两处不起眼的地方问了几句。
管事被她问得额头直冒汗,话都说不利索了。
傅窈把那本旧账册往桌上一放,手指在封皮上轻轻敲了两下。
“这账是旧了点,但小地方出了错,以后就可能捅出大窟窿,管事是明白人,应该懂这个道理。”
她声音淡淡的,听着却叫人心里发毛。
账房哪敢瞒着,晓得这位小姐如今不好惹,赶紧把知道的全说了。
“回小姐的话,那家胭脂铺的账,向来是夫人自个儿去结的,到底买了些什么,小的们实在不清楚。”
又是她亲自去。
傅窈心里更有数了。
傅窈没再多问,打发走了管事,回头就吩咐春喜。
“去查查那家胭脂铺,把它的底细给我摸清楚。”
下午傅窈刚小憩醒来,春喜就一脸激动地跑了进来,跑得还有点喘。
“小姐!查着了!”
“那胭脂铺的掌柜,是夫人的老相好,打小就认识的,并且现在夫人正在胭脂铺里!”
还有这等好事。
春喜又从怀里摸出几封信,宝贝似的递到她跟前。
“奴婢还打听到,夫人一直拿那铺子当幌子,帮人走门路,买卖官职呢!”
傅窈接过信,眼神冷了下来。
买卖官职是灭门的大罪,可这事闹得太大,容易把自己也给烧进去。
倒是捉奸,是眼下最快也最干净的一把刀。
这一下就能把许梦月的名声彻底毁了,让她在沈重山那儿再也抬不起头。
傅窈心里拿定了主意。
她换了身不惹人眼的衣裳,带着春喜才走出偏院,拐进一条巷子,就看见巷口墙边懒懒地靠着个人,正好挡住她的去路。
看清来人后,傅窈脚下慢了半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