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窈的视线一下就定住了。
那道翻着皮肉的伤口,让她立刻想起了那晚侯府里淡淡的血腥味。
原来那日,他真的受伤了。
“多谢大人那日的保护。”
她的声音轻了不少,自己都没察觉话里带了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关心。
说完这句,她就觉得这儿没法再待下去了。
傅窈扭头就走,步子迈得又快又急,像是身后有什么在追她似的。
谢池就这么看着她仓促离去的背影,嘴角的笑意怎么也藏不住。
这只小狐狸,总算是知道心疼人了。
他脸上的笑意慢慢收了起来,眼神也跟着冷了下去,像是换了个人。
天羽从廊柱的阴影里走了出来,悄无声息地站在他身后。
“主子。”
“派人跟着,护好她。”
“是。”
天羽应了一声,身影又重新融进了暗处。
安生日子过了两三日。
侯府里静悄悄的,仿佛什么都未曾发生。
傅窈坐在窗前,正帮着柳绾核对她新做的几本账目。
母亲心思细,又肯下功夫,这些账做得清楚明白,比府里账房的流水账看着还舒心。
她正看得入神,院门口传来一阵脚步声。
王嬷嬷带着两个丫鬟走了进来,对着傅窈半躬下身子,态度说不上恭敬,却也不敢再像从前那般怠慢。
“小姐,夫人请您去安和堂一趟。”
又是安和堂。
许梦月这才回来几天,就又想作妖了。
傅窈放下手里的账册,理了理衣袖,神色淡淡地站起身。
“母亲,我过去一趟,您别担心。”
见傅窈镇定,柳绾压住了想要拦傅窈的话。
傅窈随着王嬷嬷,一路行至安和堂。
一进门,就闻到一股浓郁的熏香。
老夫人正歪在榻上,旁边坐着侯府的主母,两人不知在聊些什么,脸上都带着笑。
看见傅窈进来,许梦月立刻脸上堆起亲昵得过分的笑意。
“窈窈来了,快到母亲这儿来。”
那一声“窈窈”,叫得傅窈浑身起鸡皮疙瘩。
她不动声色地走过去,规规矩矩地福了福身。
“夫人,祖母。”
许梦月拉过她的手,亲热地拍了拍,那双保养得宜的手,触感滑腻,却带着一丝凉意。
“窈窈也长成大姑娘了,一转眼,就到了该说亲的年纪。”
“我与你祖母商量着,给你寻了门好亲事。”
她顿了顿,似乎在欣赏傅窈的反应,才慢悠悠地继续。
“是苗城新上任的县官,家底殷实,为人也稳重。想着下个月先给你们把亲事定下,等个一两年,等你及笄了,就把你风风光光地嫁过去。”
傅窈看着她那副“我为你操碎了心”的慈母模样,只觉得恶心。
这么着急把自己嫁出去,还是嫁去那么个偏远的地方。
怕是自己手里捏着她的把柄,让她日夜难安,这才想出这么个釜底抽薪的法子。
许梦月以为只要自己嫁了人,她就能高枕无忧了。
傅窈脸上浮起一丝似笑非笑的神情。
“多谢夫人费心了。”
“只是,据我所知,那位苗城的县官大人……年纪似乎快要半百了?”
许梦月脸上的笑意一僵,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自认为衔接得天衣无缝。
“年纪大些才好,懂得疼人。”
“你这孩子就是想得太多。”
一旁没怎么出声的老夫人也开了口,帮着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