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语柔走后,傅窈看着许梦月那张扭曲的脸,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夫人,可要好好准备聘礼了。”
许梦月再也忍不住,抓起桌上的茶盏就想朝她砸过去。
可手抬到一半,又想起了那个关于胭脂铺的致命把柄,只得生生忍住。
“傅窈!你还真是有一手好算计!”
傅窈迎着她怨毒的目光,神色淡然,姿态却隐隐带着一丝上位者的从容。
“这比起夫人对我与母亲做下的事,不过是些皮毛罢了。”
她说完,再不看许梦月一眼,转身在对方那几乎要将她撕碎的目光中,从容离去。
夜色渐深,傅窈亲自守着柳绾喝了安神汤,又替她掖好被角。
直到母亲的呼吸变得平稳悠长,她才悄然退出了房间。
回到自己那间简陋的院落,推开房门的瞬间,她脚步一顿。
屋里没有点灯,但借着窗外朦胧的月色,她清晰地看到一道颀长的身影,正闲适地坐在她的桌边。
傅窈的心猛地一悬,下意识地握紧了袖中的银针。
那人似是察觉到她的紧张,慢悠悠地转过头来,月光勾勒出他深邃的轮廓,不是谢池又是谁。
傅窈紧绷的神经松懈下来,随之而来的是一阵无奈。
她走过去,将房门关好,这才看向他。
“谢大人真是好身手,这侯府的墙,于您而言形同虚设。”
谢池看着她,唇角噙着一抹意味不明的笑,对她的讽刺不以为意。
“翻个墙而已。”
他这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让傅窈一噎。
一看到他这表情,那些在长公主府暖阁里暧昧不清的画面,便不受控制地涌入脑海。
她脸颊微热,心跳也乱了一拍。
这个男人总能轻易地拨乱她的心弦,让她辛苦维持的冷静土崩瓦解。
傅窈别开眼,刻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冷淡而疏离。
“谢大人,夜已深,您这么贸然闯入我的闺房,恐怕于理不合。”
她这是在下逐客令。
谢池却像是没听懂,好整以暇地看着她。
“我来看看我的香囊,绣得如何了。”
傅窈被他这直白的目的弄得一愣。
原来他是为这个来的。
她还以为……
脑子里乱糟糟的,她从妆台的匣子里拿出只绣了个雏形的香囊,递了过去。
谢池接过来,借着月光看了看,针脚细密,看得出用了心。
他满意地勾了勾唇,却没有将香囊还给她,而是直接收进了自己怀里。
“今日之事,做得不错。”
他忽然开口,指的是她借王语柔之手,让许梦月大出血的事。
“不过,适可而止。”
谢池的目光落在她脸上,带着一丝不容置喙的强势。
“别把自己陷进去。”
他不想看到这只小狐狸,为了报复那些不相干的人,而将自己置于险地。
敲打许梦月可以。
但若是为了阻止沈修竹和王语柔的婚事而做出更出格的事。
难免会引来不必要的麻烦。
傅窈明白他话里的意思。
他是在担心自己。
一股暖流,悄无声息地淌过心间。